教育部陈部长汇报完“芯片学院”的方案,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
“林书记,这个方案最大的难点在师资。”陈明合上笔记本,“顶尖的芯片专家都在企业里,年薪都是几百万起步。高校给的待遇,根本请不动。”
林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说:“企业专家可以兼职。一周来上一天课,按市场价给报酬。关键是要打通这个通道,企业愿意放人,专家愿意来,学生能学到真东西。”
“这个我们已经在协调了。”陈明说,“但有些企业担心技术泄露……”
“签保密协议,划定讲课范围。”林杰站起身,走到窗前继续说,“陈部长,这件事必须做成。我们缺芯片人才不是一天两天了,再不想办法,就真的来不及了。”
陈明点点头:“我明白。下周我去深圳、上海跑一趟,跟几大芯片企业当面谈。”
送走陈明,已经八点四十。
沈明轻声提醒:“领导,卫健委刘主任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小时,三明医改的汇报……”
“让他进来吧。”林杰坐回办公桌前,“简单点,抓重点说。”
刘建平抱着厚厚一摞材料进来,看见林杰疲惫的神色,把准备好的长篇汇报咽了回去。
“林书记,我就说三点。”刘建平打开最上面那份文件,“第一,三明医改的核心经验就一条,三医联动,医疗、医保、医药改革同步推进。但推广过程中,很多地方只学皮毛,不动真格。”
“比如?”
“比如药品集中采购。”刘建平说,“三明是真正把药价压下来了,平均降幅百分之六十。但有些地方,搞‘二次议价’,医院和药企私下勾兑,明降暗不降。”
林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查了几个?”
“目前发现的有……七个市。”刘建平顿了顿,“涉及金额不小。”
“名单给我。”林杰说,“第二点呢?”
“第二,医生薪酬改革。”刘建平翻开另一页,“三明把医生收入与药品、检查脱钩,提高诊查费、手术费,体现劳务价值。但很多地方,嘴上说改,实际上还是靠药品提成、检查回扣。”
“为什么改不动?”
“触动利益。”刘建平实话实说,“医院要创收,医生要赚钱,患者要便宜,这是个死结。”
林杰沉默了几秒:“第三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刘建平把一份表格推过来,“三明实行按病种付费,倒逼医院控制成本。但现在很多地方,还是按项目付费,做得越多,赚得越多。结果是过度医疗屡禁不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深浓,远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刘主任,”林杰缓缓开口,“你说,三明经验为什么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学不好?”
刘建平苦笑:“因为难。动了医院的奶酪,动了医生的收入,动了药企的利益。每个环节都有阻力。”
“那就不改了?”林杰看着他。
“改,当然要改。”刘建平连忙说,“我的意思是,得下更大决心。”
林杰站起身,走到那幅中国地图前。
手指划过福建三明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点,却撬动了整个医改的大局。
“下周,你陪我去趟三明。”林杰转过身,“不打招呼,不要层层陪同。我就想看看,真正的三明医改,现在是什么样子。”
刘建平愣了一下:“林书记,这……地方上可能会……”
“可能会紧张?”林杰笑了,“要的就是他们紧张。紧张了,才会把真问题暴露出来。”
送走刘建平,已经晚上九点半。
林杰没让沈明送饭,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两包饼干,就着凉茶吃了。
刚吃两口,红色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
“林书记,我是财政部老张。”电话那头,张伟的声音有些急促,“基础研究基金的事,遇到麻烦了。”
林杰放下饼干:“什么麻烦?”
“您说的那个方案,社会捐赠、企业出资设立基金,我们研究了一下,法律上有障碍。”张伟说,“按照现行规定,公益性捐赠必须通过慈善组织,不能直接设立专项基金。而且企业出资,涉及税收抵扣,需要税务总局协调。”
“那就协调。”林杰说,“张部长,这事不能拖。”
“协调需要时间。”张伟苦笑,“林书记,我不是推诿,是实际情况如此。各部门有各部门的规矩,打破规矩,需要走程序。”
林杰沉默了几秒。
“张部长,这样,明天上午,你把财政部、税务总局、民政部的负责同志都请来,我们开个联席会。现场协调,现场解决。”
“明天上午?”张伟迟疑,“会不会太急了?有些材料还没准备好……”
“材料可以现场补。”林杰说,“张部长,咱们都清楚,有些事,按部就班地走程序,可能一年都走不完。但国家等不起,科学家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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