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她，但她是我的鬼 第313章 晨光熹微·道法初窥

听松居的夜晚在糖醋鱼的酸甜、红烧肉的醇香以及筱筱满足的喟叹声中落下帷幕，清玄道长乐呵呵地看着两个丫头吃得心满意足，尤其是筱筱那副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的架势，让他觉得这一天的忙碌都值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听松居内，雪棠盘膝静坐，心神沉入魂隙深处那片无形无色的锋芒之海，细细体悟着白日练剑时的每一分感悟，将那份“意之所指，锋芒所至”的契合感打磨得更加圆融。筱筱则抱着雪棠的胳膊，早已沉入梦乡，小脸在雪棠肩窝蹭了蹭，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红瞳化作的纸人静静躺在枕边。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雪棠的生物钟极为精准，在晨光透过窗棂的瞬间便已醒来。她动作轻柔地将筱筱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又替她掖好被角。筱筱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下意识地又往雪棠的方向拱了拱，直到脸颊贴到雪棠微凉的手背，才满足地咂咂嘴，继续酣睡。

雪棠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捏了捏筱筱睡得红扑扑的脸颊软肉。

“唔…老婆…”睡梦中的筱筱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骚扰”，含糊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小脸，方便那只作恶的手继续“蹂躏”，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雪棠的手指，发出小猫般细小的呼噜声。

雪棠失笑，收回手，不再打扰这小懒猫的清梦。她悄然起身，换上素色劲装，拿起枕边的雪鸢剑，如同融入晨光的影子，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后山竹林空地。

晨曦薄雾尚未散尽，竹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雪棠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空地中央。她并未立刻开始练剑，而是持剑静立，闭目凝神。

魂隙深处，那片无形无色的锋芒之海，随着她的心念，开始无声涌动。无形的“海水”如同最精密的丝线，被无形的意志牵引着，沿着最细微的通道，精准地、源源不断地汇入雪鸢剑身。

嗡…

雪鸢剑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震鸣，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状扭曲。光线经过剑身时，折射的角度变得更加诡异。

雪棠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洗，映着初升的朝阳。

她动了。

依旧是基础剑式。

刺！

剑尖无声无息地刺破空气。前方三丈外，一片飘落的竹叶，在剑尖指向的瞬间，中心部位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细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劈！

手腕翻转，雪鸢剑斜劈而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奇特的韵律。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形之力瞬间排开，形成一道极其短暂的真空轨迹！轨迹尽头，一根拇指粗的竹枝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撩、挂、点…

每一个动作都更加简洁、凝练。无形的锋芒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凝聚于一点一线！空气中那尖锐的撕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沉、如同空间本身被切割的“嘶嘶”声！

雪棠的身影在空地中穿梭，动作行云流水。她的剑，仿佛成了她肢体的延伸，成了她意志的具现。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割开空气的阻力，将无形锋芒的破坏力发挥到极致，却又将力量的逸散控制到最小！

汗水再次浸湿了她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与锋芒、意与力的完美交融之中。

听松居内，日上三竿。

筱筱终于被透过窗户的阳光唤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空的。老婆又去练剑了。

她嘟了嘟嘴，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飞快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将红瞳纸人小心收好，便蹦蹦跳跳地跑出房间，准备去找清玄爷爷蹭早饭。

刚走到小院，便看到清玄道长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

“清玄爷爷早！”筱筱欢快地跑过去。

清玄道长笑呵呵扶住她：“慢点丫头。早饭在厨房温着呢，自己去拿。爷爷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新东西？”筱筱眼睛一亮，“是什么呀？是好玩的法术吗？”

清玄道长捋了捋胡须，指着古籍：“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是我们武当气宗最基础的‘引气’与‘凝神’之法。你虽非我武当弟子，但体质特殊，心思纯净，学些基础的道家养气功夫，对你稳固心神、强身健体大有裨益。尤其是…”他顿了顿，“…你身上带着那件东西，虽无害，但长期接触，难免沾染一丝阴寒之气。这养气功夫，正好可以帮你调和阴阳，驱散那点微末寒气。”

筱筱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坐在旁边：“爷爷快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清玄道长耐心讲解：“这‘引气’，非是引动天地灵气，而是引导自身呼吸与体内生发之气。需静心凝神，感受呼吸的韵律，想象气息如同水流，在体内自然流转…”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筱筱学得很认真，小胸脯一起一伏。

“这‘凝神’，则是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如同将散落的光点聚拢成一束…”清玄道长声音平和。

筱筱努力尝试着，但小脑袋瓜里总是忍不住冒出各种念头：老婆练剑的样子好帅…清玄爷爷的胡子摸起来什么感觉…中午吃什么…红瞳的眼睛真好看…哎呀，又走神了！

看着筱筱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又神游天外的小表情，清玄道长微笑着耐心引导。

时间悄然流逝。

午后，竹林空地。

雪棠的晨练早已结束，此刻正盘膝坐在空地边缘调息。汗水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她闭着眼，气息悠长平稳。

筱筱则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空地中央。她刚刚学了“引气”和“凝神”，小脑袋里冒出了大胆的想法！

她左右看看，确定老婆在休息没注意这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清玄爷爷教导的方法，试图“静心凝神”。她闭上眼睛，小脸憋得有点红。

然后，她心念一动，尝试着通过那条特殊的链接，在心中默念：“雪棠…让红瞳…出来…”

嗡！

血雾涌现，红瞳的身影瞬间出现，闭着双眼，静立不动。

筱筱心中一喜！第一步成功！她偷偷瞄了一眼雪棠，胆子更大了。

她再次努力“凝神”，小拳头握紧，试图将感觉施加到红瞳身上。她在脑海中拼命想着：“红瞳…抬…抬手…”

红瞳毫无反应。

“抬手呀…”筱筱自己抬起右手示范。

红瞳纹丝不动。

“唔…是不是‘气’不够？”筱筱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再次默念：“雪棠…让红瞳…抬右手！”

这一次，红瞳覆盖着人皮纸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向上抬起了…不到一寸的高度！然后，又迅速垂落下去。

“哇！动了动了！”筱筱惊喜地小声欢呼，兴奋地手舞足蹈！

然而，这声欢呼惊动了雪棠。

雪棠缓缓睁开眼，淡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清冷，锁定了空地中央的筱筱。

筱筱动作一僵，对上雪棠的目光，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心虚地低下头，两根食指不安地对戳着：“老婆…我…我就是想试试新学的道法…能不能让红瞳动一动…”

雪棠看着筱筱那副又怂又委屈的小模样，眼底的清冷化开，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意。她站起身，走到筱筱面前，伸出手指，习惯性地捏住了那软乎乎的脸颊。

“小笨蛋，道法根基未稳，就敢胡乱尝试？”雪棠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红瞳力量特殊，岂是初学乍练的引气凝神之术能轻易驱动的？小心反噬。”

“唔…我知道错了嘛…”筱筱含糊不清地认错，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雪棠，“可是…她刚才真的动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她伸出小拇指比划着。

雪棠看着筱筱急于证明的样子，心中好笑，松开了手，转而轻轻揉了揉：“好了，知道你有天赋。不过，欲速则不达。清玄道长教你的法门，是固本培元的上乘功夫，需静心修习，水到渠成。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嗯嗯！我记住了！”筱筱用力点头，顺势抱住雪棠的胳膊，小脸在她手臂上蹭了蹭，“老婆最好了！不生气哦～”

雪棠无奈地摇摇头。她看了一眼静立的红瞳，心念微动。

红瞳的身影瞬间崩散，化作血雾，重新变回纸人形态，落入筱筱手心。

“走吧，该回去了。”雪棠牵起筱筱的手，“清玄道长该等急了。”

筱筱小心收好红瞳，乖乖被雪棠牵着，蹦蹦跳跳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