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酒吧。
空气中交织着威士忌的醇厚、鸡尾酒的清甜,悠扬的蓝调爵士乐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角落靠窗的卡座里,张伟正襟危坐,身上那件秦羽墨精心挑选的衬衫熨烫得笔挺,领带系得松紧适中,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不算挺拔的身形,墨镜早已摘下放在桌角,露出一双努力装作从容却难掩紧张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灯火,闪烁不定。他对面的莫兰警官,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比起执勤时的严肃干练,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柔美与亲和。
终于,在秦羽墨的“威逼利诱”——扬言不约会就逼他还清所有欠款,以及张伟的“死皮赖脸”——连续三天在路口“偶遇”并诚恳邀约下,莫兰终究是盛情难却,答应了这场晚餐邀约。张伟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神,脸上绽放出憨厚又略带羞涩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感慨与庆幸,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真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出来一起晚餐,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呢!毕竟……之前总给你添麻烦。”
莫兰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弯弯如新月般温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又不失真诚地说道:“之前总在路口给你开罚单,每次都看到你一脸懊恼又无措的样子,时间久了,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正好今晚轮休有空,就当是给你赔个罪,也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总在同一个路口‘精准违章’,是不是对那个路口有什么特殊感情?”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延续话题,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双双僵坐在原地,眼神时不时瞟向对方,又迅速慌乱地移开,落在桌上的餐具或是窗外的夜景上。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连原本悠扬的背景音乐都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张伟紧张地攥着桌布,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般飞速运转,拼命搜刮着能打破僵局的话题,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只言片语,只能干巴巴地坐着,感觉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莫兰率先感受到了这凝滞的氛围,她轻咳一声,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话题,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情,问道:“对了,之前给你开的那四张罚单,你都交了没有?你要是再不交的话,可是要缴滞纳金了,一天百分之五呢!”
“我哪儿还有闲钱啊!”张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猛然想起秦羽墨反复叮嘱的“酷雅路线”准则——高冷、淡定、视金钱如粪土。他心头一紧,赶紧收敛神色,强装镇定,故意压低嗓音,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说道:“还没呢,不过这点小钱,我根本不在乎,等忙完这阵子,晚点有空了再交也不迟。”
说完,他还特意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努力模仿着电影里大佬的姿态,试图展现出秦羽墨所说的“高冷气场”,可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短暂的对话过后,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这次莫兰也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了,总不能一直围绕着罚单展开话题吧?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缓缓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就回来,你稍等一下。”说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包,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因为今天特意换上的高跟鞋有些不合脚,又或许是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她走得有些匆忙,刚迈出两步就差点崴了脚,只能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一步三崴地慢慢挪动着,模样略显狼狈。
看到莫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洗手间门口,张伟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飞快拨通了秦羽墨的电话,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慌乱,还不忘压低声音,生怕被周围的人听到:“喂,羽墨!大事不好了!莫兰刚才说,罚单再不交就要缴滞纳金了,一天百分之五呢!这利滚利下来,我哪儿承受得住啊?你赶紧帮我把罚单交了,不然越拖越多,我可真没钱付了!”
电话那头的秦羽墨,正坐在电脑前,双眼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赫然是大牌化妆品的限时抢购页面。作为业内知名的高级美容顾问,她深知今晚是品牌年度最大力度的折扣活动,限量款护肤品转瞬即逝,丝毫不敢分心。听到张伟的催促,她不耐烦地咂了咂嘴,说道:“那个,我没时间啊!我正在抢限量款,呃……忙着处理工作呢!你找小周郎和诺澜吧,毕竟小周郎是魔都周家太子爷,家底丰厚得很,根本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我已经把你的情况都跟他们详细交代好了,他们两口子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还有,张伟!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是在约会,是在追女神,能不能有点追求?不要总是惦记着钱、惦记着罚单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能专注于眼前的约会,好好表现?哎呀,不说了,抢购开始倒计时了,我挂了!”说完,秦羽墨不等张伟再说一句话,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全身心投入到紧张刺激的抢购大战中,生怕晚一秒心仪的产品就被抢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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