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岳 第879章 悄然发生的改变

东胜洲的雪说来就来。

眨眼之间，漫天的大雪飘飘扬扬地落在了龙虎山上。

积雪还未消融，又添了新雪。

层层的雪压弯了树梢，时不时地滑落一些，然后又随着树梢弹起，飞扬在空中。

苏牧抬头，望着天上的飞雪，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那一股冰凉的感觉抚平了苏牧杂乱的思绪，让他暂且忘记竹林中发生的一幕。

道衍依旧走在前面，收起了平日里不着调的样子。反而是道衍，忘不了苏牧所说的一切。

如苏牧所言，真相太过残忍。

即便是道门的祖师听见了也生出无尽的绝望。

龙虎山上的山道并不难走，纷纷落下的雪让整个龙虎山显得有几分清凉。山间的风透过衣袍，钻入衣袍之中，让人不禁全部缩了缩身子。

道门有护山大阵，可抵御外敌，也自然可以更改四季。

但道门没有这么做。

大道无为，顺应自然。这是道门的修行理念。

正一观在龙虎山的最高处，即便是积雪覆盖，也难掩正一观的恢宏。

虽说百姓时常入山祈福观景，但是很少人能够走到山顶，也极少人能入正一观参拜。

在正一观的后院，澹台清月看着院中的景色入了迷。院中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很是寻常，但每一处所摆放的位置都充满着玄妙的意味，好似一切本就该如此布置。

澹台清月沉浸其中，一时间忘记了时间。

在她身边走来一人，朴素的道袍，慈眉善目之中带着淡淡的威严。

张观海，张玄一的师尊，也是道门现任的道主，常年坐镇龙虎山。

张观海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澹台族长可有收获？”

澹台清月回过神来，美眸轻抬，扭头看了一眼张观海。“道门圣地，秉承自然，意境非凡。到了你我这等境界，想要有点突破是极难的事。”

张观海淡淡一笑。身为道门道主，其修为已经是九洲最巅峰，相比于名声在外的千秋剑首与九魄雄主也不遑多让。

“水滴石穿。点滴的积累总归会有用到的一日。”

澹台清月笑道：“道理谁都明白，但无尽岁月中，只怕江河也有干涸的一日。等待...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张观海双手自然垂落，望着天际的云海，幽幽一叹。“九洲天地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澹台清月转身朝向张观海。“道主唤我，有何指教？”

澹台清月讲到了正题。

张观海阻止了澹台清月对苏牧出手。“指教不敢当。只是那个年轻人得祖师爷的青睐，希望澹台族长高抬贵手。”

澹台清月眉头一挑，饶有兴趣望向龙虎山的山道。以她的修为，能够一眼看清苏牧。

“高抬贵手？我从未打算对他如何，只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一些更多的事。”

“是关于澹台族的事。”澹台清月补充道。

张观海露出好奇的神色，顺着澹台清月的目光望去。他是第一次见到苏牧，但从他的弟子张玄一口中也知道了许多。

总之，这是一个神秘又令人惊艳的少年。

澹台族的事，澹台清月这个族长不知道，反而要问苏牧这个外人。

光是这件事就让人好奇。

“想必，祖师也对他好奇。”

......

莫族，栖月原。

莫云澜悠然地坐在湖畔，闲情垂钓。

自万峰界归来之后，莫云澜反而是不着急寻找苏牧。

用他自己的话说，出去走了一趟反倒是不着急探寻仙缘的秘密。

从仙缘中剥离出仙气之时，莫云澜恨不得立刻寻到苏牧，问个清楚。

就像是沙漠中的行人捡到了一个水壶，恨不得将水壶里的水一口喝完，可冷静下来之后，却明白路程还长，不必着急。

当知晓莫静山父子回到栖月原之后，莫云澜更无担心。他相信苏牧会来寻他。

顾千秋也在栖月原。境界到了他这个地步，修行与否已然没了效果，反倒是每日喝喝酒来得自在，说不好某一日念头通达，还能有所感悟。

“姜族的姜丘与洛族的洛风成仙了。”莫云澜平静地说道，双眸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成仙是件大事。

当两人回到姜族与洛族，消息不胫而走。

靠在柱子上的顾千秋皱着眉思索道：“姜丘...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洛风，我倒是记得。当年池阳洲论剑，他接了我一招。”

莫云澜说道：“论辈分，姜丘与洛风都比我们要大上几辈。论修为，他们算不得什么。可现在，他们莫名其妙成了仙.....”

“我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仙的？”

顾千秋笑了笑，说道：“你若是问他们，他们肯定也不会说。何况，今非昔比，你我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人。”

莫云澜沉默了片刻，又是说道：“九洲出了仙，还是两尊，这两尊仙还回到了九洲，仿佛没有任何约束。”

“这件事很不寻常...”

顾千秋拔出手中的潜光，锋芒闪过脸颊。“东胜洲之外的海岛上，苏牧杀了三个捉刀人。而这三个捉刀人来自不同的洲域。”

莫云澜疑惑道：“这捉刀人什么时候放宽了规矩，竟然被允许猎杀其他洲域的天骄？”

顾千秋望着平静的湖面，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种预感，九洲的天地就要变了。”

话音刚落，湖中跃出一条鱼儿，然后荡开了无数的涟漪，将这平静的湖面搅乱。

一时间，风起云涌，平静的栖月原落下了一阵滂沱的大雨。

这场大雨不该是寒冬时落下，却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与时间。

轰隆隆。

天地间闪烁雷霆，黑云压在了整个栖月原的上空。

继而，两道身影从黑云之中走出，万丈光芒凝聚出仙人伟岸的身影。

“莫云澜，仙人降临，速速出来迎接！”

回声响彻了整个栖月原，即便是静心闭关之人也被强行打断，不得不脱离修行的状态。

如此动静，显然是不将莫族放在眼中。

莫云澜与顾千秋同时望向万丈光芒凝聚的虚影与黑云之下的两道身影。

“姜丘、洛风？”顾千秋脸上浮现几分看好戏的笑容。“真及时，这就找上门来了。”

“这分明是不将你莫族放在眼里啊。要我，我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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