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沈悠然不再停留,迈步走出内堂。
老胡和阿九紧随其后,沈蝶也急忙跟上,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堂内那惨烈的情景,心有余悸。
接下来几天,老胡和阿九没有立刻离开巴城。
他们陪着王秀英和小雨,处理抚恤金归还和后续事宜。
商会的人果然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一笔远超市面传闻数额的款项就打入了王秀英的账户,还有专人上门致歉,态度恳切。
王秀英拿着那张存单,手抖得厉害,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抱着女儿小雨哭得撕心裂肺。
是委屈,是辛酸,是失去丈夫的痛苦,也是终于得到一点公正的释然。
她拉着老胡和阿九的手,一遍遍地说着感谢,声音哽咽。
三天后,事情基本了结。
阿九要踏上归程了。
但这一次,老胡没有和他一起走。
在巴城老码头边,老胡抽着烟,看着江面上升腾的雾气,对阿九说:
“小子,你先回吧。这巴城……挺好的。山好水好,吃食也好。生活节奏慢,适合养老。
我想在这儿……再待上一段日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开了的平静:
“顺便……也多看看春秀和幺妹,看她们还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川子不在了,我这当老班长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阿九看着老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老胡的心意。
同行的还有沈悠然和沈蝶。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沈蝶叽叽喳喳地说着拍摄的素材和后续剪辑的想法。
阿九坐在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看向后座的沈悠然,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低声喊了出来:
“师……师娘。”
“不好意思啊,”
他垂下眼睛,声音更低了,
“前几天……没认出你来。”
显然,这几天的相处,加上沈悠然偶尔流露出的、与他那位师父如出一辙的某些细微习惯和关切,以及可能来自师父的某种“提示”,让阿九终于确认了沈悠然的身份。
沈悠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直达眼底,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郁。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阿九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的小阿九啊,”
她笑着,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促狭,
“你可比你师父那个木头疙瘩……可爱多了。”
......
巴城的事情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蔚蓝联盟,特别是西蜀域及周边,开展了一场雷厉风行、规模浩大的专项整治行动。
清查的重点,正是各级涉及抚恤金发放、军属优抚政策落实的部门和环节。
而出动的人马,并非寻常的监察或纪检部门。
一队队身着黑色制服、臂章上绣着简练山峦标志的精干人员,以“四不两直”(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方式,突然出现在各个府衙、街道办,甚至相关企业的门口。
他们的行动果决迅速,核查账目约谈人员,查封资料,抓人办案,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地方上试图套近乎、请吃饭打招呼的那一套,在这些冷面人面前全然失效。
他们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往往办完一个地方的事情,就立刻收拾行装,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最后的目标方向都出奇地一致
——京都。
那京都里到底有谁啊?
答案很快在喜庆的氛围中揭晓。
原来,黑山之主、蔚蓝的英雄宋北,即将与着名纪录片导演、沈家公主沈悠然大婚了!
消息如同春风,瞬间吹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海里。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和彩旗,主要的广场和公园都布置了庆贺的花坛,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一股糖和鲜花的甜香。
那些黑衣行动队如此急切地赶往京都,原因也不言而喻
——作为宋北将军的直系部下、黑山一脉的核心骨干,老大(主公)的大婚,他们怎能不到场?
而且不仅要到场,还要提前去帮忙,还要准备贺礼,还要……
嗯,还要想想怎么在婚礼上闹腾一下才不失黑山的风格。
沈家的老宅这些天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老穿着崭新的唐装,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人们,嘴上忍不住习惯性地“抱怨”:
“不就结个婚嘛,看把这一个个忙的,跟要打仗似的……哎哟!痛痛痛!”
话没说完,耳朵就被一只保养得宜却异常有力的手给拧住了。
白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手上却没留情:
“老头子,你嘀嘀咕咕说啥呢?什么叫‘不就结个婚’,这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孙女出嫁!一辈子就这一回,你给我精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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