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
祁同伟回去后立刻召开了相关工作会议。
市政府、文旅、体育等部门负责人列席参加。
会议室里,祁同伟居中而坐,市长张华平坐在他右手边,副市长孙连城、马志杰分列两侧。
文旅局长、体育局长、财政局长,也都一应列席参加。
祁同伟开门见山,把汉超联赛的事简单说了几句,末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既然联赛基调已经定了,我们吕州在经济上能够做到稳守鳌头,在足球上同样不能落后,必须争得头名!”
话音刚落,体育局龚局长首先从专业性的角度提问:“祁书记,想要球队打出成绩,球员资格这块得先弄清楚。”
“球员资格审核这块省里面有没明确说法?是不是必须本地户籍?能不能从外面借人?”
“要是京州从国家队甚至拉外援,我们吕州总不能拿业余球员去跟人家拼吧?”
没等祁同伟开口,本土出身的常务副市长周华章就已接上:“是啊祁书记,真要论根正苗红,我们吕州还是有点自信的。”
“但关键是规则要公平,就像上次的省羽联赛,京州那帮缺德玩意居然把林丹请来,这tm还玩个球!”
祁同伟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龚局长和华章市长提醒的很重要,关于球员资格的事,到时我会让省里统一出台说法。”
“但是我建议,吕州可以先动起来。户籍在吕州的、在吕州缴纳社保满两年的、吕州籍在外地踢球的,这三类人可以先摸排一遍。不管省里怎么定,我们手里有人,就不慌。”
龚局长立刻捧起笔记本,作记录状:“是、祁书记说的,我会在会议结束后立刻落实。”
“吕州籍的球员,不管是在省队的、在外地踢球的、还是在野球场混的,只要底子过硬都找出来。”
“另外关于场馆的事……?”
“祁书记,咱们吕州现有的体育场,草皮、灯光、看台都需要翻新。这笔钱,市里能给多少?”
......
不止是吕州。
京州、锡州、岩台、昌市......
总之十三个地级市全都被调动了起来,纷纷把汉超联赛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办。
其一自然是为了噱头的需要,只有把汉东十三太保内竞的名头打响,汉超联赛才会有足够的吸引力,汉东文旅这块招牌,也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引来客流和真金白银。
其二当然也是各地本身心态作祟了。
汉东一十三城俱都位列全国百强,从不知道服这个字怎么写,如今有了球场这个合法战场,哪个肯在几百万父老面前认怂?
输球可以,输阵不行。
谁要是被老对手踩在脚下,再见着都抬不起头。
于是,十三个地市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场馆修缮、球队组建、球迷动员,一桩桩一件件
都不需要省里催动,一个比一个积极。
汉东这潭水,在除去经济发展你追我赶、不甘示弱之外,又被颗足球而搅腾得再次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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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一边平稳发展经济,一边大搞文旅、崇尚汉超。
表面上热火朝天,可内里却是和谐争竞,有条不紊;
与之相反的却是边西。
表面一派平坦,可在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潮涌动。
事件的直接导火索,是原本偏向于中立的李东方,开始逐渐偏向于钟正仁。
前有省长钟正仁、纪委书记王培松这两巨头明火执仗般对赵达功形成合围之势,现再加上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的暗中偏帮。
雪上加霜的是,他原本留在中江的爪牙陈仲成也已是貌合神离,脱离门户,不再帮赵达功效力。
派系力量被逐一剪除,敌对力量又空前聚拢,使得赵达功在面对钟正仁一系围剿的时候几乎没任何抵抗力。
特别是在李东方的配合以及陈仲成的作壁上观之下,他原先在中江任上留下的不良印记开始逐一浮出水面。
……
这晚,夜色已深,省委三号院别墅书房的灯还亮着。
赵达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却没去弹。
只定定地看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日暮西山,颓势渐显啊。
刚过去的中秋节,家里竟然连个像样的拜访者都没,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焦心呢?
要知道他现在还没倒,还是边西省的副书记,难道境况真糟糕到这步田地了吗?
“吱嘎...”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慧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轻轻坐到沙发扶手上。
“爸,还没休息呢?”
赵达功“嗯”了一声,没接话。
赵慧珠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开口:“爸,中江的情况我都听说了。”
“李书记的立场转变,陈仲成也堂而跳船。还有钟正仁和王培松盯着您的那些旧事不放,再这样下去……”
“您是不是得想想办法了?”
赵达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慢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长长的吐出口气:“办法?我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此刻,素来以敢打敢拼而闻名的赵达功脸上竟充满了无奈:“手里面能打的牌都已经打过了,又被剪除了枝干,即便是想反攻,手里也没子啊。”
“可是……总这么被动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样迟早会被钟正仁找出破绽!”赵慧珠手背拍掌心焦心道。
赵达功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小慧啊,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我拿钟正仁没有办法,但钟正仁想把我吃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慧珠一愣。
赵达功嘴角上扬,泛起丝笑意:“边西这盘棋,可不光只有我和钟正仁在下。别忘记,顶上可是还有个高育良在。”
“对于高育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