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东进修了两年,碰壁了不少,也长进了不少。此时的沙瑞金早已经摒弃了原先莽打蛮干的坏习惯,更多的会从大局上思考得失。
他现在的想法更偏向于——不必要的斗争还是省省,想要求同存异,化斗为争。
回来京州一趟,祁同伟的行程排的很满。
从沙瑞金办公室走出后,祁同伟和肖钢玉一起喝了趟下午茶,除去联络感情,还找肖钢玉征求他下一步的发展意见。
纪委副书记和省高检检察长这位置,肖钢玉最后选择省高院检察长。
虽然祁同伟本身也不看好这个一烟两卖的土鳖从事纪检工作。
但对于他做出来的选择,说实话祁同伟是有点失望的。
纪委副书记和省高院检察长,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困难 进取,而后者是舒适加守成。
肖钢玉选择了舒适区的守成。
当然他这么选择也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省高院检察长,等他平稳发育两年,下来镀金的齐全盛也差不多该轮转重用了,到时他刚好接任政法委书记。
平稳接任政法委书记,于他个人而言确实要好过冒险去博纪委书记职务。
从省高检出来,公安厅长于新亮、市中院院长孙贤民等几人闻听消息也赶上门来,硬是拉着请祁同伟吃了顿“便饭”。
席间热络,自是不用多说。
吃完饭后,光明区区委办主任陈清泉主动请缨送祁同伟回家。
回去路上,两人感慨起当年山水庄园时的过往,陈清泉脸上又再次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祁同伟眉头一皱,拍拍陈清泉的肩膀嘱咐说:“清泉啊,你这次能够回来,大家都出了不少力气,我们是有替你承担风险,捏把汗的。所以以后那些不合时宜的爱好,你要好好收敛。”
陈清泉叹气苦笑,说这事肖钢玉已经提醒过他了,同时还说起了肖钢玉喊他帮忙卖烟的事情。
祁同伟警觉,问他烟拿回来了没有。
陈清泉说没拿回来,当时去的时候是打车的,带烟不方便,等下回方便了再拿。
祁同伟说那你可得动作快点,不然他那烟还得再卖你一回。
陈清泉嘴上应承,心里却没当回事,暗自埋怨祁书记把自己的同志往坏里想。
一箱烟卖两回,这种事得多土鳖的人才能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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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欢欢乐乐看到又一个星期没见的祁同伟争相跑了过来,一人抱着条大腿。
欢欢还屁颠颠地提来她最喜欢吃的草莓,给大家分了吃。
“弟弟一个,偶一个。”
“爸爸一个,偶一个。”
“大妈妈一个,偶一个。”
“婷妈妈一个,偶一个。”
......
乐乐看着自己跟前那两个草莓,姐姐面前却有一大堆,吮吸着手指头歪起脑袋,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爹疼女儿妈宠儿,祁同伟哈哈笑着抱起这小机灵鬼,拿胡渣蹭她滑嫩的脸蛋。
“嘿嘿...嘿嘿...”惹来欢欢不依的扭动。
闹腾过后,祁同伟把孩子放下,和梁璐问起老爷子身体情况。
梁璐回说一切都正常,祁同伟就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好防摔。
毕竟身体各项指标有保健医生盯着,不怕疾病、就怕意外。
关心完梁老爷子的事情,祁同伟又问起蒋婷的家事,二老近况以及弟弟学业之类的。
其实蒋婷早已经跟父母交底过她现在的情况。
但是,怎么说呢?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爱打洞。
蒋婷是躺平懒动的性格,父母也是大差不离。
女儿愿意,家里又得利,自然是乐得守口。
至于弟弟蒋俊,大小伙一转眼也是上大三了。
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卖相却是不俗,祁同伟的打算是他要肯上进就给他安排个省政府直招名额。
要是也随家里人想躺平的,那就给他安排个地震局编制。
既不用干活又不怕惹麻烦,是混日子的最好单位。
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差不多,祁同伟才猛然想起欢欢乐乐好像好久没出声了。
以往欢欢乐乐玩耍时,都是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就算看图画书也是咿咿呀呀吵个不停。
现在都快半来小时没动静了。
突然想起一句话——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不好!”祁同伟脑补出孩子作妖的画面,豁然站起。
“怎么了同伟?”梁璐有些不解,还有些不舍。
“梁老师,欢欢乐乐上哪去了?”祁同伟左张右望。
这时梁璐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开始找起了孩子。
也不用找,一抬头就看见了。
欢欢站在二楼台阶前,手里抓着筒纸纸头,乐乐站楼梯上,一阶阶往下走,手上拿着个筒纸的中卷。
整卷的卫生纸就像条白色的长蛇,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
看到梁璐跑来,两小只还抬头,对着梁璐嘿嘿笑,头发上沾着几片纸屑,活像两个小雪人。
梁璐又好气又好笑,蹲下去捞起乐乐,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调皮,调皮!谁让你们玩纸的?这么多纸就浪费了!”
乐乐愣了一秒,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
欢欢见弟弟哭了,意识到不好,也预防地跟着扯开嗓子嚎。
楼上一个,楼梯脚一个,那阵仗就跟交响乐似的......
祁同伟哭笑不得,把乐乐抱过来,小家伙立刻像八爪鱼似的攀住他脖子,眼泪糊了他一脸,嘴里还巴巴地告状:“粑粑,麻麻打偶屁屁,麻麻坏……”
祁同伟捏捏乐乐嫩滑的脸蛋:“那乐乐为什么要玩纸,惹妈妈生气呢?”
乐乐手一抬,指指楼上的欢欢:“姐姐,火车,呜......”
欢欢看到情况不妙,赶忙眨巴下眼睛,甜甜地朝祁同伟卖萌:“粑粑~抱!”
得,真相出来了,是欢欢出的主意,帮凶挨打了,主谋在卖萌。
不过乍一看,还真有点像铁路——纸铺成轨道,楼梯扶手当隧道,两小只大概是把自己当火车了,在卫生纸上走。
摇头叹口气,祁同伟把两个小的递给梁璐,说:“你来陪下他们,这里我来收拾吧。”
梁璐轻轻一笑,摇头:“不用,家里男人手哪能沾这个?”
“去忙你的,我和小蒋来收拾就好了。”
十几分钟过后,梁璐收拾出一大篓卫生纸,两小只则在爬爬垫上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
没一会儿又咯咯笑起来,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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