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峰的日头渐渐西斜,却未减半分灼人的气焰,反而将演武场的青石擂台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色泽,像是一块烧得滚烫的赤铁。擂台边缘那道深达数尺的沟壑里,还残留着炎烈火焰刀芒的余温,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升起,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丹药清芬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独属于厮杀的浓烈气息。
灵木族的休息区早已被欢腾的族人围得水泄不通,可那座灵木凉亭里,却是一片压抑的安静。青瑶半跪在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碧绿色的清灵丹碾碎,混合着灵木族特有的甘露,一点点喂进李仲的嘴里。丹药入喉,李仲的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苍白的脸色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他的经脉早已千疮百孔,炎烈那血脉觉醒后的天火余烬,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在他的脉络深处,哪怕是清灵丹与甘露的双重滋养,也只能勉强压制住那股灼烧的痛楚,却无法将其彻底根除。识海之中,那枚原本莹润饱满的归元金丹,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丹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还疼吗?”青瑶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风,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李仲汗湿的额发,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大长老说,你的经脉至少要修养三个月才能恢复,下一场对阵金龙……我们还是弃权吧。金龙的金鳞妖力霸道无匹,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李仲缓缓睁开眼,眸中的血丝比白日里淡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他看着青瑶泛红的眼眶,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弃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李仲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更何况,金龙觊觎的,从来都不只是这场循环赛的胜利,而是整个木灵族的生存之地。今日我若退了,他日木灵族的族人,便要在金鳞族的铁蹄下苟延残喘。”
“可你的身体……”青瑶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金龙的金鳞诀,乃是万妖域顶尖的炼体功法,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现在经脉受损,连阴阳之力都无法完全催动,如何能与他抗衡?”
李仲沉默了片刻,他缓缓转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此刻的擂台上,已经有族人在清理战场,那些残留的火焰痕迹与血迹,正在被一点点抹去,仿佛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金龙的金鳞诀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李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金鳞族的功法,讲究的是刚猛霸道,以力破巧,可越是刚猛的力量,越是容易出现破绽。只要我能找到他的破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便从凉亭外传来。木苍长老拄着一根木质拐杖,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目光落在李仲的身上,叹了口气:“李仲,你可知晓,金龙在你战胜炎烈之后,便向大长老提出了请求,将你们的对决,提前到了三日后。”
李仲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按照循环赛的规矩,他至少有十日的修养时间,金龙此举,显然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金龙这是摆明了要欺负你重伤在身。”木苍长老的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金鳞族的那些家伙,向来都是如此,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李仲缓缓坐起身,尽管牵动了经脉,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可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旷野里迎风而立的青松。“三日后便三日后。”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正好,我也想看看,金鳞族的第一传人,究竟有多么厉害。”
青瑶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她咬了咬唇,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去为他准备更多的疗伤丹药。
木苍长老看着李仲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到李仲的手中:“这是我木灵族的祖传功法,名为《枯荣诀》,讲究的是‘枯极而荣,荣极而枯’的道理,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仲接过古籍,只觉得入手微凉,书页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然已经流传了千年之久。他翻开书页,只见上面记载着的,并非什么精妙的攻击招式,而是一种独特的疗伤之法,能够以自身的灵力为引,激发身体的潜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受损的经脉,代价却是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多谢木苍长老。”李仲郑重地将古籍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木苍长老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我皆是木灵族的族人,不必言谢。只是你要记住,《枯荣诀》虽能快速修复经脉,却也如同饮鸩止渴,三日后的对决,你务必速战速决,万万不可与金龙缠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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