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石筑本身开始变得透明,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如同融化的蜡像般逐渐模糊、消散。
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越来越亮。
短短三息时间,整座石筑彻底消失不见。
十个人站在一条陡峭的山路上,脚下是坚实的岩石,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前方,蜿蜒的山路继续向上延伸,隐入缭绕的云雾之中。
他们出来了。
不仅出了石筑,甚至还往上走了一段,原本石筑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段被跨越的山路。
江玥汐从原本棺椁所在的位置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众人面前。
她看了看瘫坐的苏砚、喘气的叶霖、黑脸的林清雪、抱紧食人花的沈梨、憨憨挠头的楚崎,还有那四名终于松开彼此、满脸后怕的内门弟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走吧,”她朝山路前方扬了扬下巴,“接下来,应该没有‘怕鬼’的考验了。”
苏砚哀嚎一声:“玥汐师妹,你能别提醒我这个吗……”
一行人整理好仪容,重新列队。
经历了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虽然狼狈,但莫名的,紧绷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不少。
……
秘境外,主会场。
水镜中,石筑消融、鬼物尽散的画面清晰呈现。
昭华宗十人队伍重新出现在山路上,虽然个个衣衫略显凌乱、脸色残留着惊魂未定,但至少全员完整,无人掉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松气般的低语,夹杂着零星的笑声。
方才那场“老鹰捉小鸡”实在太过滑稽,即便是在紧张的大比氛围中,也让人忍俊不禁。
冷亦清缓缓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修长的手指从耳边移开,重新搭在膝上。
总算清净了。
那些穿透水镜传来的、魔音灌脑般的尖叫终于停歇。
苏砚的破音惨呼、沈梨的哭腔哀嚎、还有一群人乱七八糟的指挥叫嚷,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造成的杀伤力,冷亦清觉得,或许不亚于元婴修士的一记神魂冲击。
至少后者他可以用术法挡,前者……他只能捂耳朵。
然而。
“玄灵老儿!你看看!你家那些宝贝亲传!被鬼追得满屋子跑!”青云散人标志性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抢盾牌,还推师弟出去挡,哈哈哈哈!你们昭华宗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才啊!”
玄灵真人老脸涨红,气得胡子都在抖:“那叫随机应变,危急时刻展现的同门互助,你懂什么!”
“互助?互助到把最文弱的丹修推到最前面挡鬼?”青云散人抹了抹眼角。
“要不这样,下次你们昭华宗招生,也别测什么天赋了,直接测测谁跑得快、谁推人推得利索,说不定更能发扬你们宗门的‘优良传统’!”
“青云!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你看水镜里那个穿月白衣服的小子,脸都吓白了还举着盾,可怜见的。再看看你的大弟子,躲得那叫一个快!啧啧,真是深得你真传啊!”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位化神大能的声音如同两道对冲的惊雷,在观礼席上空来回碰撞。
冷亦清:……
他默默转回头,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前方虚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果然。
有这样的宗主。
难怪教出来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冷亦清在内心平静地下了结论。
吵闹,幼稚,不稳重。
当然,江玥汐除外。
她永远从容,永远清醒,永远能在混乱中抓住关键。
即便是在那种闹剧般的场面里,她也能笑着翻找线索,精准地按下通关按钮。
她是完美的。
冷亦清如此确信着。
就在这时,他的传音玉筒微微震动。
冷亦清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变,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接通。
玉筒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焦急中带着疲惫的老者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家主!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老仆都快撑不住了!”
“矿脉的季度账目堆了半人高,青澜城今年税收汇总需要您过目,还有那几个旁系又闹起来了,说分配不公要见您!”
“这、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堆成山了!”
是管家,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再不回来这家就要垮了”的绝望。
冷亦清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对方一口气说完,才用他那惯常的清冷嗓音,平稳地开口:“我在调查重要线索,事关修真界安危,短期内无法返回。”
他说得极其郑重,字字清晰,仿佛真的肩负着什么拯救苍生的重任。
玉筒那头沉默了一瞬。
管家显然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镇住了。
事关修真界安危?
这、这确实是天大的事!
“原、原来如此!”管家的声音立刻充满敬意,“是老仆唐突了,家主心系天下,实乃冷家之幸!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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