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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方的鹿首怪，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眶中那微弱的幽绿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爆发出强烈的憎恨与痛苦：
“卡拉特！为什么要屠杀我的子民？！为什么——！！！”
这声咆哮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在空旷的囚笼中回荡。
一旁的小石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浑身石头都颤了颤。
它赶忙小跑过去，用手中的石矛戳了戳鹿首怪那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头颅，声音带着焦急和劝诫：
“快闭嘴！丰饶！你居然敢直呼伟大的半神·卡拉特的名讳，这是大不敬！会被彻底抹除的！”
而凯撒看着小石头人的表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从一开始这小家伙出现时，它的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鹿首怪的方向，带着关切和担忧。
尤其是在自己将鹿首怪打得濒临破碎时，它才终于忍不住，从藏身处跑了出来。
更让凯撒在意的是，鹿首怪仇恨的对象居然是那位轮回祭司·卡拉特。
思索一瞬，凯撒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鹿首怪和小石头人之间扫过，随即脸上佯装出怒意：“告诉我一切，如果隐瞒或欺骗……”
他没有说完，但身上残余的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或许可以考虑，赦免你们之前的失礼与……隐瞒。”
一旁的小石头人闻言，又看了看身侧凄惨无比，但眼中火焰依旧倔强的老友，再次跪了下来，声音带着恳求：
“半神大人！我……我是被伟大的初王亲自派遣到这里，担任‘狱官’的……看守这个囚笼，防止里面的堕落者逃出去。丰饶……因为反抗卡拉特大人的清洗，被打成重伤后丢进来的。憎恨使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它偷偷看了一眼凯撒的脸色，见他的神情没有变化，便继续开口：“但是它进来后，并没有像其他魔物那样疯狂。它……它甚至帮助过我，主动用它的力量镇压过几次暴乱，我们算是……朋友。”
最后两个字，它说得极轻，似乎觉得这种关系在一位半神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可能是罪过。
随着话音落，它深深低下头，将那简陋的额头抵在地面上：“恳求您的仁慈！它……它只是太痛苦了……”
凯撒庞大的身形如同山岳般矗立，俯瞰着脚下这一小一大，一石一藤的两个奇异存在。
他没有立刻回应小石头人的恳求，而是缓缓踱步，来到了气息奄奄的鹿首怪身侧。
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鹿首怪完全笼罩，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了鹿首怪的眉心。
“你的愿望是什么？”
一旁的石头人和鹿首怪同时愣住了。
丰饶眼眶中那摇曳的幽绿火焰，骤然停止了跳动，仿佛凝固了一般。
它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问题，在那充满痛苦记忆的漫长生命里，半神意味着征服、屠杀和不可违逆的意志。
“……你是什么意思……半神？”良久，鹿首怪才发出嘶哑的嘶吼。
凯撒平静地俯视着它，那六只白金瞳孔中，没有任何戏谑或怜悯，只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火热。
“臣服于我！”
这头丰饶之鹿实力很强，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和价值。
它能硬扛自己数轮攻击而不死，并且在这之后还能够缓慢的恢复。
虽然它在纯粹的近战与力量上稀松平常，但那不俗的防御力，以及那足以对自身龙鳞成影响的枯萎火焰，已经证明了它的实力。
凯撒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己刚才那套连击，放在任何一个传奇猎魔人身上，都足以将其秒杀数次。
即便是成年巨龙，结结实实挨上这么一套，很可能都会遭受重创。
这样一头兼具实力和一定智慧的古老精灵，要是能收服，价值远超单纯的击杀。
鹿首怪眼中的火焰猛然大涨，发出愤怒与荒谬的嘶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你效力？！”
凯撒的手指微微用力，龙鳞与焦黑的鹿角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或承诺，只是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卡拉特，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一旁的小石头人听着这天大的秘密，吓得赶忙用两只石头手死死捂住了根本不存在的耳朵，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退了好几步。
同时，它还不断用石矛敲打自己的石头脑袋，似乎想把刚才听到的‘大逆不道’之言给敲出去。
“为什么？”鹿首怪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它无法理解，一个半神，为何会将另一位强大的半神列为目标，是权位争斗、还是……
凯撒的手掌拂过它眼眶边缘溢出的枯萎火焰，神色依旧平静：“我能帮你复仇。但代价……是你自己！”
他没有没有承诺具体如何做到，但这简单直接的条件，反而充满了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丰饶之鹿体内的幽绿火焰，骤然黯淡了下去，仿佛风中残烛。
它残破的身躯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那由枯藤和骨骼构成的胸腔微微起伏，陷入了漫长的思索……
凯撒耐心等待着，对于这种古老精灵，尤其是被仇恨煎熬了无数岁月的存在，复仇这个执念，往往比生命本身更有分量。
小石头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连敲自己脑袋的动作都停了，石头眼睛一眨不眨（它也眨不了）地盯着自己的老友。
片刻之后……
鹿首怪胸腔内，那原本微弱下去的幽绿火焰，如同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猛地回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它用残余的藤蔓支撑着身体，艰难地靠着背后的岩壁坐起，那颗被腐蚀的硕大鹿首，缓缓向着凯撒的方向低垂下去。
【我……愿意！】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复杂的契约，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它残余的力气和漫长的怨恨，只留下一丝期盼。
一旁的小石头人下意识听到了这个回应，石头脸上露出了欣喜表情，凯撒也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伸出尖锐的指甲，在鹿首怪那坚硬的头骨眉心处，刻画起来。
暗紫色的龙雷凝聚于指尖，伴随着细微的灼烧声和鹿首怪轻微的颤抖，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图案逐渐成型。
那是由数条仿佛从不同生命身上截取下来的手臂，彼此纠缠抓握，最终汇聚成一条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图腾。
随即，凯撒又将目光投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小石头人，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石头脑袋。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小石头人看到同伴的危机似乎真的解除了，而且还似乎被半神所招揽，脸上最后的担忧也消失了。
它赶忙立正站好，紧紧握住自己的石矛，努力让自己像个专业的狱官。
“半神大人！这里是伟大初王·盖狄斯下令建造的，专门用于关押‘堕落者’！但是后来便荒废了，大量的堕落者被关押在了岩渊的深层！”
它挥动石矛，指向四周黑暗中那些隐约可见，微微蠕动的半透明胶质边界。
“您看周围这些‘墙壁’，那是用一头巨型史莱姆的残骸制作的，它的身体被炼金学者处理过，化作了这个囚笼。”
凯撒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这和他先前的猜测几乎一致。
用一头巨兽的尸骸作为监狱基底，这风格倒也符合那古老时代那蛮荒的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