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耻 第44章 归墟之约

七月的东海笼罩在湿热的海雾中，水师舰队沿着海图标注的航线缓缓前行。韩世忠抚摸着船舷上新装的拍杆，眉头深锁：这归墟传闻是海中无底之洞，前朝徐福东渡时曾刻意绕行。

陆明远将师父的玉珏浸入海水，珏身突然泛起幽蓝微光：玉珏在指引方向。他望向东南方翻涌的黑色海流，师父若真在世，必是被困在某处。

赵瑗查验着水师新配的火龙出水，这是根据《武经总要》复原的前朝火器：荣王伏诛前曾说，摩尼教在海外建有光明圣岛

正当众人推测时，桅杆上的了望兵突然惊呼：前方有船影！

浓雾中缓缓驶出三艘怪船，船身覆盖藤甲，帆上绘着日月同辉图。为首的老者立在船头，手中权杖镶嵌着与玉珏相同质地的宝石：奉光明尊谕令，恭迎青囊传人。

林素问剑已出鞘三寸：摩尼教余孽？

老者微笑：圣教早在二十年前分裂，我等是追寻《青囊书》医道的明医门。他权杖轻点，船身突然开启暗门，露出满舱药材，陆先生，令师正在岛上等候。

跟随怪船穿过湍急的暗流，眼前豁然开朗。翡翠般的海岛被七彩珊瑚礁环绕，岛上建筑竟融合了中原殿阁与波斯穹顶。

在种满珍稀药草的庭院里，陆明远终于见到阔别多年的师父。老人坐在轮椅上，双腿覆盖着诡异的青鳞：明远，你来了。

师父！您的腿...

以身试蛊的代价。师父苦笑着掀开薄毯，只见青鳞已蔓延至腰际，二十年前我发现《青囊书》下册记载的海蛊术能治愈痼疾，却不知荣王早已篡改经卷。

他指向岛上碑林：这些才是《青囊书》真迹，记载着轩辕黄帝时代传下的海外医道。

赵瑗突然注意到碑文旁的刻印：这是...先秦方士的出海印记？

徐福东渡并非求仙，师父叹息，而是为护送医家典籍避祸。这座岛，实是上古医家最后的传承之地。

正当众人观摩碑文时，岛上突然钟声大作。明医门弟子慌张来报：左使带人攻破了外围防线！

只见海岸边出现数十艘铁甲船，船头立着的黑袍人掀开兜帽——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太医！他手中把玩着镇海铁券，冷笑道：师兄，你以为躲到海外就能逃过圣教追捕？

师父推动轮椅上前：师弟，你还不明白？所谓摩尼圣教，不过是先秦医家叛徒建立的邪派！

太医狂笑挥动铁券，海面顿时掀起巨浪：那又如何？今日就让你们见识镇海铁券的真正威力！

铁券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光芒，岛上碑文突然开始移动，露出地下密室。里面堆满的青铜器皿刻着相同的日月纹，分明是明医门历代珍藏。

原来你们早就找到了医家宝库！太医眼中迸出贪婪，长生方

混战中，师父启动机关，整座岛屿开始沉降。碑林移位处显出幅巨大的海图，标注着上古医家在四海八荒建立的传承点。

《青囊书》共有天地人三卷，师父在震荡中高呼，我们守护的只是人卷！

太医操纵铁券引发海啸，狂涛几乎吞没岛屿：天卷记载长生，地卷记载破界，我都要！

陆明远护着碑文，突然发现某处刻痕与玉珏完全契合。当他把玉珏按入凹槽时，地面裂开通道，里面竟是艘青铜铸造的怪船！

这是...墨家机关舟？赵瑗震惊地抚摸船身的齿轮。

师父微笑：医家与墨家本就同源。徐福东渡乘坐的楼船，正是墨家巨子所造。

太医见状愈发疯狂，竟用铁券召唤出巨型章鱼。那海怪触手缠住机关舟，眼看就要将其拖入深渊。

机关舟在章鱼缠绕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太医立在浪尖狂笑：归墟就在下方，正好送你们去黄泉路！

陆明远突然想起青囊钥最后的光影：师父，天卷是否记载着以音御物

师父眼睛一亮：你想用《黄帝内经》的五音疗法？

阿青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陶埙，陆明远按特定韵律吹奏。声波穿透海水，章鱼突然痉挛着松开触手——它的神经节恰与音律共振！

不可能！太医疯狂摇动铁券，镇海铁券应该能控制所有海兽！

林素问趁机突进，剑气如虹直取铁券。太医闪避时，铁券脱手坠向归墟漩涡。几乎同时，整座海岛开始崩塌，海水倒灌进地下密室。

登船！韩世忠指挥水师接应，机关舟却卡在裂缝中。眼看就要被漩涡吞噬，赵瑗突然发现船尾的星象盘：这是...浑天仪？

机关舟尾的青铜星盘在漩涡中自动旋转，二十八宿依次亮起。当紫微垣对准正北时，船身突然浮起淡淡金光，竟在漩涡中心形成稳定气场。

我明白了！师父激动地指向星盘，这是根据《周髀算经》打造的避水机关！

太医在乱流中挣扎嘶吼：把长生方给我！他被卷向深渊前，突然掷出个玉瓶。瓶中药粉遇水即爆，染出大片血红——正是改良的海蛊毒！

陆明远急取碑林药材配制解药，却发现需要归墟深处的龙涎藻。眼看毒液就要污染整片海域，机关舟突然自动转向，朝着漩涡最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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