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耻 第40章 笑菇破敌

腊月十八，大潮如期而至。市舶司仓库外，巡防营士兵严阵以待。子时刚过，海面果然升起浓雾，十余艘快船如鬼魅般逼近。

放箭！守将令旗挥下，箭雨却纷纷落空——这些船竟是扎制的草船！

真正的攻击来自水下。数十个黑影从船底潜游而来，口中衔着短刃，正是倭寇惯用的。就在他们即将触岸时，海面突然飘来异香。

是师父的特制香粉！阿青在望楼上兴奋低呼。

但见水鬼们相继浮出水面，竟开始咯咯傻笑。有人抱着浮木唱起俚曲，有人互相泼水嬉闹，更有人脱去衣衫跳起胡旋舞。岸上守军看得目瞪口呆，连严阵以待的林素问都忍俊不禁。

陆大夫这招真是...赵瑗摇头失笑，虾兵蟹将唱大戏——乱套了！

混乱中，一艘龟船突然冲破浓雾。船头立着的杨文渊掀开斗篷，露出婉容狰狞的面容：雕虫小技！她挥动令旗，船身两侧开启暗窗，露出数十架弩机。

弩箭齐发，却不是射向守军，而是尽数没入笑闹的水鬼体内。惨叫声取代了嬉笑声，海面瞬间染红。

好狠的手段。陆明远银针出手，为受伤水兵止血，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婉容立在船头长笑：这些倭寇不过是棋子，死了再找便是！她突然指向仓库，今日必取《武经总要》！

赵瑗张弓搭箭，箭矢却被铁甲弹开。正当龟船逼近码头时，船底突然传来巨响——韩世忠派来的水鬼队早已潜入水下，用铁锥凿穿了龟船底板！

不可能！婉容踉跄扶住桅杆，我明明在船底装了铁网...

林素问剑指龟船：你忘了，水师最擅长的就是破网！

混战中，假杨文渊的斗篷被剑气划破。众人惊见那竟是具机关人，胸腔内藏着个侏儒操偶师！侏儒见事情败露，急忙点燃引信，机关人顿时冒出黑烟。

是火药！陆明远急撒药粉中和，黑烟却化作毒雾弥漫。

毒雾所及之处，士兵纷纷倒地抽搐。陆明远急令后撤，却见婉容乘小艇欲逃。赵瑗一箭射穿船桨，林素问飞身跃上船头。

师姐，收手吧。陆明远立在岸边高呼。

婉容凄厉大笑：收手？我忍辱负重二十年，就为今日！她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金国皇室徽记，我本是完颜氏血脉，潜入宋境就为颠覆赵宋江山！

她掷出最后个药囊，海面顿时升起绿色火焰。火光中，更多海盗船从雾中现身，船头皆立着戴鬼面的武士。

圣火明尊，焚尽伪朝！鬼面人齐声高呼，竟都是摩尼教徒。

危急时刻，远处传来震天炮响。韩世忠亲率水师主力赶到，楼船如移动城堡般压向敌阵。

将军来得正好！赵瑗精神大振，将这些妖人一网打尽！

海面上展开惨烈厮杀。宋军楼船居高临下发射霹雳炮，海盗快艇则灵活穿梭，不断投掷火罐。

陆明远在医船上救治伤员，发现海盗的箭毒都产自岭南：看来他们与广西土司也有勾结。

阿青突然指着个中箭水兵：师父！他的血...

那水兵流出的血竟呈碧色，伤口迅速溃烂。陆明远银针探毒，脸色骤变：是岭南蛊毒碧磷散！快隔离伤者！

此时主战场上，婉容的座船已被宋军包围。她立在船头，手持玉瓶冷笑：既然得不到《青囊书》，便让这明州港变成死城！

玉瓶倾泻，黑色粉末随风飘向港口。陆明远认出那是改良的瘟君散，急令：所有人闭气！用湿布掩住口鼻！

林素问趁机突进，剑光直取婉容咽喉。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婉容突然捏碎颈间玉坠——浓烟爆开，船身开始下沉！

她要沉船自尽！赵瑗急令水师后退，却见婉容在浓烟中狂笑：这船上满载火药，我要让明州港...

话音未落，林素问已劈开船舱。里面堆满的木箱竟是空的！婉容笑声更厉：真正的火药早在三日前就运进城了！

陆明远猛然想起市舶司的潮汐记录：腊月二十一有大潮，她要在那时引爆！

众人急返城中，根据潮汐推算可能埋药的地点。阿青忽然道：师父，您记得卖蟹童谣吗？月娘娘哭唧唧，珍珠轿子漏了底...

珍珠轿...陆明远脸色大变，是珍珠桥！那里有前朝修建的潮闸！

众人赶至珍珠桥时，潮水正在上涨。桥墩下果然埋着数十桶火药，引线已没入水中！

来不及了！守军惊呼，潮水一刻钟后就会触发水压机关！

林素问纵身跃入激流，剑锋直刺水下机关。赵瑗令士兵用沙袋堵塞闸口，陆明远则配制药粉中和火药。

还差一味赤硝石！陆明远急翻药囊。

阿青突然掏出个香囊：前日买胭脂时，货郎搭售的彩石...正是赤硝石！

药粉撒入水中，引线迅速失效。就在众人松口气时，桥洞暗处突然射来冷箭——婉容竟藏身在此！

师姐，何必执迷不悟。陆明远银针封住她去路。

婉容倚着桥柱喘息，腹间插着林素问的短剑：成王败寇...但你们永远找不到海龙王...她突然咬破毒囊，身体迅速僵直。

临终前，她指向南方：双岛...月圆...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潮水渐退，珍珠桥危机解除。士兵从婉容袖中搜出半张海图，标注着新的集结地点。

海龙王另有其人。赵瑗凝视南方海面，这场仗，还没打完。

三日后，明州港恢复秩序。韩世忠重整水师，缴获的海盗船上找到重要物证——与枢密院某位重臣往来的密信。

果然朝中有人通敌。赵瑗将密信收好，但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陆明远在整理婉容遗物时，发现她贴身收藏的婴孩襁褓，上面绣着女真文字：原来她将孩儿留在金国为质，难怪受制于人。

林素问检查海盗兵器，发现刀柄都刻着特殊标记：是广西岑土司的徽记。看来东南沿海的乱局，背后是多方势力勾结。

腊月廿一，众人再度扬帆。根据婉容临终提示，这次要直捣双岛腹地。

出海前，陆明远特制了防蛊香囊分赠将士。阿青在船头悬挂药草束，说是能驱散迷雾。

帆船破浪前行，赵瑗望着海天相接处忽然道：陆大夫，若此番能平定海患，我欲奏请设立海事医官，由你统领。

陆明远捻着银针微笑：臣只愿天下人无病，四海无波。

咸风拂过面颊，带着远方风雨欲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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