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折跃的拉扯与撕裂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混沌的能量乱流中翻滚、沉浮。王二二将派蒙和小露所化的黯淡晶石紧紧护在怀中,用残破的身躯承受着大部分的空间压力。意识在极致的眩晕和身体的剧痛中浮沉,只有紧抱同伴的双手,和左手手背印记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灼热钝痛,提醒着他尚未迷失在虚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那疯狂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坚硬的撞击感,和随之而来的、几乎要散架的剧痛。
砰!噗通——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和肩膀狠狠砸在了某种冰冷、坚硬、略微湿滑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差点昏厥过去。紧随其后,是派蒙的惊呼和摔落声,以及几声零碎物品(工具包里的东西)滚落的声响。
没有落入水中,没有掉进怪物堆,也没有被直接抛进真空。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二二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颅和全身骨头散架般的疼痛,第一时间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睁开了被冷汗和血污糊住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弧形穹顶,高约十数米,材质像是某种合成金属或高强度聚合物,光滑无缝,如同倒扣的巨碗。穹顶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大约有篮球场大小的封闭空间。地面同样是银白色的、带有细微防滑纹路的金属板材,干净得几乎能映出模糊的人影。空气清新,带着一丝类似臭氧的微弱气味,以及一种…恒温恒湿系统运转时特有的、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这里…绝非天然环境。也不是“秩序熔炉”那种狂暴的工业地狱,更不是“遗忘沼泽”那种死寂的衰朽之地。这里整洁、有序、充满了人造物的精密感,但风格…与他见过的星轨测量联盟遗迹有所不同,更加…简洁、流畅,甚至带着一丝未来感。
空间折跃成功了?他们被抛到了那个“界域信标”锁定的、遥远光点所在的地方?一个尚在运转的、未知的设施内部?
“呜…疼疼疼…这里是哪儿啊?”派蒙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摔得不轻,正揉着自己摔疼的小屁股,翅膀耷拉着,小脸上沾满了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大碍。她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小露所化的那颗黯淡的翠绿色晶石,晶石毫无反应,只是静静躺在她的臂弯里。
派蒙也很快注意到了环境的不同,她惊讶地抬头看着银白色的穹顶和周围:“哇!好干净!好亮!比那个都是铁锈和臭水的地方好多了!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旅行者,你没事吧?”
王二二没有立刻回答,他忍痛坐起身,快速检查自身状况。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可能出现了骨裂,内脏受到震荡,右手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流血,左手印记的灼痛依旧。精神力彻底枯竭,大脑如同被掏空,思考都变得迟滞。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四肢健全,而且似乎暂时安全。
他看向派蒙怀中的晶石,心中又是一痛。小露…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晶石,入手冰凉,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暖脉动,证明着其中的生命尚未彻底熄灭。
“小露…暂时安全,但沉睡了。”他低声对派蒙说,声音沙哑得可怕,“这里…似乎是个人造设施内部,很先进。我们先检查一下环境,确保安全,然后想办法处理伤势,寻找…出路,或者能帮助小露的东西。”
“嗯!”派蒙用力点头,小心地将晶石贴身收好,然后飞到王二二身边,想扶他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团团转,“旅行者你流了好多血!先包扎一下!”
王二二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动。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艰难地站起来,环顾这个银白色的封闭空间。这里像个…机库?或者大型传送接收平台?除了他们摔落的地方,空间内空无一物,没有设备,没有标识,只有对面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同样是银白色的、没有任何把手或明显开关的平滑金属门。
他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感知周围。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刺痛,毫无回应。但他左手手背的“织网者”印记,在接触到这银白色金属墙壁时,那灼痛感似乎…减弱了一丝?而且,印记与怀中三枚碎片的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稳定、清晰,甚至…更加“活跃”了一点,仿佛这里的环境对“秩序”力量更加亲和。
他走到那扇平滑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控制面板。他尝试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用“青藤之誓”的叶刃轻轻划过门缝,同样没有反应。就在他思索着是否要用更暴力的手段尝试时,门侧方的墙壁上,忽然无声地滑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面板,面板上亮起柔和的蓝光,一个温和、中性、带着标准合成音质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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