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兰德斯的精神体兜了一大圈之后回到了菲斯塔异兽学院上空,却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这时夜色已深,天穹如墨,星辰稀疏地散布在云端之间,偶尔被飘过的薄云遮掩,又悄然露出微弱的光芒。下方的大地沉浸在深蓝与墨黑交织的色调中,远山轮廓模糊,近处的森林则像一片片起伏的暗影。
他的精神体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夜风穿过无形躯体的微妙触感——那并非真正的触觉,而是一种能量流动的感知,仿佛水流轻抚过意识表层。
方才的巡游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山川的雄浑、河流的灵动、夜行动物的警觉与宁静——所有这些都以一种纯粹的精神形式被他所感知、所理解。但现在,该回学院去了。
夜色中的学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实验室和办公室还亮着灯光,如同巨兽半睁的惺忪眼眸。月光洒在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和飞扶墙上,投下错综复杂的阴影,让整个学院显得既神秘又庄严。
精神体兰德斯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快感,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在学院建筑群中轻盈无物地穿梭。
他飘向中央高塔——那座学院最高、最古老的建筑。塔身由灰白色巨石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洗礼,表面已生出斑驳的苔痕与岁月刻下的纹路。塔顶的院长专属办公室窗户透出柔和的光芒,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兰德斯的精神体如同微风般掠过窗户,透过玻璃向内望去。
帕凡院长正伏案疾书,花白的头发在鹅黄色照明灯光晕下格外显眼,像一团柔软的银丝。老人身穿深紫色长袍,袖口已有些磨损,但依然整洁。他的脊背微驼,握笔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纵横的皱纹,但书写动作却稳如磐石,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就在兰德斯的精神体掠过窗户的瞬间——那真的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帕凡院长书写的笔尖微微一顿。
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若非兰德斯此刻以精神体形态感知力大增,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更令他心惊的是,帕凡院长布满皱纹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浑浊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朝着兰德斯精神体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不是真正的视觉——精神体本是无形而不可视的——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感知,一种对能量流动、空间扰动、乃至意识存在的敏锐察觉。那一“瞥”中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洞悉感,仿佛早已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只是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不予点破。
兰德斯心头一跳,赶紧收敛气息,加速溜走。精神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迅速远离中央高塔。他知道帕凡院长是学院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但没想到对方在专注于工作时,依然保持着如此可怕的外部感知力。
“差点就被发现了……”兰德斯在精神中暗自嘀咕,既有些后怕,又莫名兴奋。这种在强者眼皮底下游走的感觉,刺激而危险。
调整方向后,兰德斯尝试靠近希尔雷格教授那栋独立的实验楼。那是一座三层建筑,风格与其他哥特式建筑不同,线条简洁冷硬,通体由某种深灰色金属与玻璃构成,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楼外没有装饰性的雕刻,只有简洁的功能性设计,显得严谨而高效。
楼内一片寂静,但兰德斯的精神体在接近时,却感到已然有一层无形的、冰冷而致密的念动力场如同水银般覆盖着整栋建筑。这力场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复杂的规律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护甲,严密地守护着建筑内外每一寸空间。
兰德斯试图再靠近些,但那堵念动力场带着强大的排斥力,无声地警告着任何未经许可的窥探。他的精神体还未真正接触到建筑外墙,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冰墙——不,比冰墙更难以捉摸,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存在的排斥感,仿佛整栋建筑都在对他说“不”。
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更让兰德斯不安的是,他仿佛能“感觉”到楼内某个地方——可能是地下实验室,也可能是顶层的观测室——希尔雷格教授银灰色的眼眸正在透过银框眼镜平静地“注视”着念动力场外这团无形的精神扰动。那是念力大师对自身力场波动超越了五感的一种敏锐监控。任何触碰力场的存在,无论有形无形,都会引起微妙的涟漪,而希尔雷格教授眼下显然捕捉到了这涟漪。
兰德斯不敢久留,迅速撤离。银灰眼眸的教授在他心里可是以严谨和冷漠的形象着称,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真惹恼了他,哪怕是以精神体形态,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下一个目标是霍恩海姆教授那间堆满书籍卷轴的办公室。那位于图书馆附楼的三层,窗户常年半开,以便老教授需要时可以随时对着窗外大吼——据说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