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站在静庐里,身上没有远行的风尘,但脸色比长途跋涉归来更凝重。
他没去光幕以西。
也无需去。
“针孔”观测站持续捕捉到的画面碎片,结合北境防线自身观察到的异常,以及偶尔从光幕裂隙附近“流”过来的、沾染着不祥气息的物件,已经足够拼凑出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份由多幅模糊影像、势能波动图谱和实物照片拼贴成的报告。
“君上,西边伪元境内,东北方向,建州女真诸部,有异。”
陈稳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像上。
画面模糊,色调阴冷。
可以看到披着毛皮的骑手在集结,规模远超寻常部落冲突。
可以看到部落营地中央,样式诡谲的祭坛上,跃动着不自然的蓝黑色火焰。
其中一张相对清晰的静态照片,拍的是一枚残缺的箭镞——靖安司的人从靠近光幕裂隙的河滩淤泥里挖出来的,材质非金非铁,表面缠绕着极淡的、正在消散的幽蓝纹路。
“吞并速度,太快。”
石墩的手指划过几张展示部落势力范围变化的示意图。
“从去年秋到今春,大小二十余部,要么归附,要么消失。”
“归附者,丁壮精气骤变,凶悍不畏死,轻伤愈合速度异常。”
“战马、武器,均有不同程度异化迹象,与幽能污染特征吻合度超过七成。”
张诚拿起那枚残损箭镞的放大图谱,仔细审视上面正在淡去的纹路。
“这纹路……与我们在北境遭遇的强化版幽能兽骨甲上的侵蚀痕迹,同源。但更‘有序’,像是……被引导刻印上去的。”
陈稳没有触碰那些影像。
他的感知已经通过系统与国运的连接,隐约触及了光幕另一侧那正在东北方不断膨胀的、冰冷而污秽的“肿块”。
铁鸦军的手笔。
毫不掩饰。
“他们在造一把刀。”
陈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用幽能作铁,用女真作胚,用整个辽东的人与兽作薪柴。”
“这把刀,磨得很快。”
石墩点头,指着最后几份分析报告。
“根据其扩张速度、资源掠夺倾向以及部分侦听到的零散动向分析。”
“这把‘刀’,最迟明年,一定会砍出来。”
“砍向谁?”张诚问。
“首先会是伪元在辽东的薄弱统治,劫掠粮草人口,壮大自身。”
石墩顿了顿,语气更沉。
“然后,一旦成型,刀锋必然南指。”
“伪元腹地,乃至……一切可能阻碍他们、或他们背后那东西的目标。”
他的目光与陈稳一碰。
两人都明白,那个“目标”里,必然包括淮西那簇正在顽强燃烧的“星火”,也包括隔着光幕、与幽能对抗的陈朝。
“伪元朝廷反应如何?”陈稳问。
“混乱,迟缓。”石墩摇头,“内部倾轧,各地义军蜂起,他们对辽东的控制早已名存实亡。等他们真正重视起来,这把刀恐怕已经见血开刃了。”
静庐内一时沉寂。
只有炭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那是张诚在快速记录要点。
“我们目前能做的?”张诚抬头。
“北境防线,外松内紧。”陈稳立刻道,“告诉岳飞,所有前沿哨所、屯堡,提升警戒等级,但表面上维持常态。加强针对光幕裂隙区域的巡查,任何异常渗透迹象,立即上报,酌情处置。”
“工部赵老蔫处,所有关于幽能防护、检测、净化项目,资源配额增加一倍,我要看到阶段性成果。”
“靖安司,”他看向张诚,“动用我们在伪元境内所有残存渠道,不计代价,搜集女真各部,尤其是建州方向的详细情报。不要怕暴露,有些线,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是!”张诚肃然应下。
“还有,”陈稳补充道,“通过‘针孔’与共鸣站,加强对淮西区域的观测与信号发送。重点发送幽能武装的识别特征与薄弱点分析。”
“我们要让那颗‘星火’明白,他的时间,可能比想象的更紧迫。他需要更快地武装自己,看清来自北方的刀。”
石墩抱拳:“末将立刻返回北境,亲自督防。”
“去吧。”陈稳颔首,“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警戒与防御,非君命,不得越幕。那把刀再利,现在也砍不过来。我们要防的,是它带来的‘风’。”
石墩领命而去。
张诚也匆匆离开,部署任务。
静庐内,陈稳独自站在那堆令人不安的报告前。
光幕像一堵墙,暂时隔绝了直接的兵锋。
但隔绝不了那正在蓄积的恶意与杀机。
铁鸦军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加速“剧本”。
它们等不及朱越按照历史轨迹慢慢成长,也等不及陈朝按部就班地发展。
它们要催生一场风暴,用混乱和鲜血,来重塑“秩序”。
“提前引爆么……”
陈稳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西方那正在积聚的、幽暗的北方阴云。
又转向淮西的方向。
“压力之下……”
“是更快地熄灭,还是……”
“迸发出更耀眼的光?”
他转身,走向内室。
是时候,再给那颗挣扎求存的种子,加一点“料”了。
关于火焰,关于金属,关于如何在荒野中,锻造第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能斩断枷锁的“剑”的……最原始的理念。
虽然隔着光幕,信息会严重衰减扭曲。
但有些火花,只需要一点点缝隙,就能点燃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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