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西京皇城,观星阁顶层。
这里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光洁的黑色石质地面,以及环绕一周、几乎落地的巨大窗格。
窗外,是西京井然有序的街坊,更远处,隐约可见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巍峨光幕。
陈稳负手立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极远的西方。
他身后,张诚与赵老蔫肃立。
一份来自靖安司最机密渠道、用特定势能波纹加密的情报,刚刚被解读出来。
内容不长,但信息量惊人。
“淮西‘星火’,未向西移。”
张诚的声音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据‘针孔’观测站反馈的模糊影像及势运涟漪分析,目标区域在近日承受了至少三次不同形式的‘环境干预’。”
“一次小型地质扰动,两次生物引导,一次信息渗透附带武力威慑雏形。”
“但‘星火’核心光晕未曾动摇,反而有向内凝聚、扎根稳固之势。”
“最新态势评估:引导尝试,明显受阻。”
赵老蔫搓了搓粗糙的手指,接口道:
“那边儿的‘手’,有点急了。”
“法子用得糙,但力度在加。这说明啥?说明它那套按剧本走的法子,在那位‘星火’身上,不太灵光。”
“至少,没那么灵光了。”
陈稳没有说话。
他“看”到的更多。
在那份文字情报之外,通过系统与国运的微妙连接,他能感知到那遥远西方的一簇“火焰”。
它不再是最初那样,虽然璀璨却有些飘忽闪烁。
如今,它更像一颗投入冰冷大地的火种,尽管周遭风雪催逼,暗手拨弄,却执拗地燃起一团稳定、甚至带着些许刺骨冷意的光焰。
抗拒。
清晰的、理智的、甚至带着研究剖析意味的抗拒。
这正是他等待的。
“时机到了。”
陈稳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阁楼内显得格外清晰。
“铁鸦军惯用的‘命运轻推’失效,其策略必会调整。要么加大投入进行更强干预,要么……如我们此前所料,加速备用棋子的培育。”
“无论哪种,留给我们的窗口期,都不会太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重臣。
“‘固本’之事,不能再等。”
“传令:按甲等方案,即刻开始准备。地点,定于‘承天殿’地下密室。时间,定在腊月廿六子时三刻。”
张诚精神一凛,沉声应道:“臣遵旨。仪轨所需诸项物资、符纹布置,早已齐备。臣立刻协调宗正寺、将作监及禁军,完成最后清场与布防。”
赵老蔫则挠了挠头:“那‘共鸣站’的次级阵列,要不要先停一停?省得互相干扰。给那‘星火’发信号的事儿……”
“不必停。”
陈稳摇头。
“仪式期间,势运汇聚波动剧烈,或许正是发送更强烈、更清晰信号的契机。你们按计划,做好信号附载与发送准备。内容……可以比之前更直接一层。”
“明白。”赵老蔫点头,“就加点料,让他更能摸清那‘无形之手’的路数。”
“去吧。”
陈稳挥挥手。
“细致些,稳妥些。此事,关乎我朝今后百年根基,不容有失。”
“是!”
两人躬身退下,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观星阁内重归寂静。
陈稳重新望向西方,眼神深邃。
“扎根了么……好。”
他低声自语。
“只有扎根够深,才能长得够高,将来才能扛得住真正的狂风暴雨。”
“你的路,你自己选。我能做的,是帮你掀开眼前的迷雾,给你足够的时间。”
“时间……”
他抬起手,掌心似乎有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晕一闪而过。
那是满溢的经验,是通往下一层权限的钥匙,也是……一场巨大消耗的开始。
同日午后,承天殿区域开始戒严。
表面上的理由,是年关将至,皇室祭祖前的例行斋戒与殿宇检修。
禁军身着常服,但眼神锐利,以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阵型,将承天殿及周边百丈区域悄然隔离。
所有无关官吏、宫人,均被委婉劝离或调派他处。
殿内,通往地下密室的厚重石门被再次检查。
石门上并无华丽雕饰,只有深浅不一的刻痕,构成复杂而有序的纹路,隐隐与西京城下那庞大的势能脉络相连。
将作监的大匠们,在张诚的亲自监督下,进行最后的环境调整。
他们并非修习玄术的方士,而是精通势能传导材料学与结构力学的大家。
一桶桶特意调配的、混合了特定矿物粉末与植物萃取液的“导能浆”,被小心地浇筑在密室地面预先刻好的沟槽内。
这些沟槽纵横交错,连接着密室四角及中央的五个主要“节点”。
节点处,镶嵌着经过无数次锤炼、纯度极高的势能晶石(与幽能晶矿同源但处理工艺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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