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西京。
北风已起,寒意初临。
西京城西二十里,新筑的演武场。
五万玄甲军列阵于旷野。
重甲步卒在前,盾如山,枪如林。
轻骑两翼展开,旗如云,马如龙。
弓弩手阵中肃立,弩车上弦,箭簇寒光凛冽。
工兵部队展示着最新器械——势能共鸣器原型车、连环弩车、快速架桥车。
皇帝陈仲御驾亲临,登临三丈高台。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陈稳站在高台最前方,着深青常服,未披甲。
岳飞、石墩、张诚、钱贵、赵老蔫等立于其后。
林冲、吴用、岳云等人也在将官之列。
吴用站在林冲身侧,身形站得笔直。他的腿伤经过太医署精心治疗,已基本痊愈,只是久站时仍会有些微酸胀,但此刻他神色专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军阵。
辰时正,鼓声起。
“阅兵开始——!”
传令官高声。
军阵开始变化。
重甲步卒踏着整齐步伐向前推进,铁靴踏地声如闷雷。
盾阵开合,长枪突刺,动作整齐划一。
轻骑从两翼包抄,马蹄声如疾雨,队形变换如行云流水。
弓弩手方阵中,弩车齐射。
百矢破空,三百步外的草人靶瞬间被钉成刺猬。
工兵部队演示架桥。
一道三丈宽的沟壑,三十息内铺出通途。
高台上,吴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环节。
作为军师,他更关注的是军阵变换的协调性、命令传递的效率、以及各兵种配合的默契度。
这些细节,陈朝军队做得无可挑剔。
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并非来自眼前的军阵,而是来自西方——光幕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种压抑,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是势运感知那种清晰的感觉,更像是一种久经战阵形成的直觉。
他看向陈稳。
陈稳正闭目凝神,面色平静,但吴用注意到,君上的右手手指在身侧微微屈伸,那是思考或感知时的习惯动作。
“军师。”身旁的林冲低声问,“有何不妥?”
“说不上来。”吴用微微摇头,“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
“光幕那边。”吴用望向西方,“元朝刚统一,铁鸦军掌控全局,按说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可我们这边大阅兵,他们却毫无反应……”
他顿了顿。
“这不正常。”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光幕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咚——
咚——
咚——
沉重,缓慢,带着蛮荒的气息,却又异常整齐,如同千万人同时擂鼓。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共鸣,直接敲在感知敏锐者的心头。
陈朝军阵中,战马开始不安嘶鸣。
士兵们虽听不到鼓声,却本能地感到心悸,仿佛有猛兽在远方凝视。
高台上,陈仲脸色微变。
“祖父,这是……”
“元朝的阅兵鼓。”
陈稳睁开眼。
“他们也在阅兵。”
“就在光幕那边。”
“与我们同时。”
他向前一步。
系统全力运转。
Lv.6的感知力扩张到极限。
此刻,在他“眼中”——
光幕不再只是一道屏障。
它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镜子。
镜子的东侧,是陈朝的玄甲军阵,金色势运如日初升。
镜子的西侧——
无数骑兵列阵于旷野。
皮甲,弯刀,苍狼旗如海。
铁蹄践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黑色势运如狼烟升腾,狰狞而霸道。
而在军阵后方,隐约可见数座高耸的、由晶石与金属构筑的塔状建筑。
塔顶有暗红光芒流转,与苍狼旗相呼应。
那是铁鸦军的手笔。
两个帝国。
两支军队。
两种势运。
隔着一道规则屏障,在同一时刻,举行着各自的阅兵。
仿佛冥冥中的呼应。
更仿佛——宿命的对峙。
“诸将。”
陈稳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西方。”
所有人望去。
光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表面开始泛起涟漪。
起初细微,如风吹湖面。
渐渐剧烈,如沸水翻腾。
“那是……”
“势运碰撞。”
陈稳说。
“我们的势,和他们的势,在隔着光幕对抗。”
“光幕本身,因此产生了波动。”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光幕方向传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如同巨兽的低吟。
“传令全军。”
陈稳沉声道。
“保持阵型。”
“弓弩手,上弦。”
“重甲,举盾。”
“轻骑,戒备。”
军令迅速传递。
陈朝军阵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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