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元军进攻的号角就撕裂了晨雾。
不是试探。
不是佯攻。
是倾尽全力的总攻。
洛阳北城墙外,黑压压的元军阵列如潮水般涌来。
冲车、云梯、箭楼……数十架大型攻城器械被推至阵前。
后面跟着的是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步卒方阵。
更远处,投石机阵地已部署完毕。
巨石破空的呼啸声,成为这场毁灭交响曲的第一个重音。
轰!
第一轮石弹砸在城墙上。
夯土包砖的墙体剧烈震颤,碎砖与尘土簌簌落下。
“稳住!”
岳飞的声音在北门城楼上响起,清晰而沉稳。
他一身玄甲,外罩早已褪色的绯红战袍,按剑立于垛口后。
目光扫过城下越来越近的敌军阵列,又转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守军将士们的脸上,有疲惫,有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连续月余的围城,大小数十战,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
他们知道今日不同。
元军这架势,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弓弩手准备——”
各段城墙的校尉开始传令。
弓弦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岳飞没有再看城下。
他转身,望向城内。
洛阳城中的街巷,此刻异常安静。百姓早已按命令疏散至内城区域。
外城的主要街道上,只有一队队后备兵卒在快速调动,搬运着滚木、擂石、火油。
更远处,几处较高的建筑屋顶上。
隐约可见反光的镜片——那是观察哨在用千里镜监控战场态势。
整个洛阳,像一张绷紧的弓。
“放箭!”
一声令下。
城墙上升起一片乌云。
箭矢如雨落下。
冲在最前的元军重盾阵瞬间被覆盖,盾牌上插满箭矢,但阵列依旧稳步推进。
紧接着,元军的弓弩反击也到了。
双方箭雨在空中交错。
不断有守军中箭倒地,被拖下城墙。缺口立刻被后备兵补上。
战斗从这一刻起,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辰时初刻。
元军的冲车抵近城墙。
巨大的包铁撞槌开始轰击城门。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让整段城墙随之震动。
“倒火油!”
守军将领嘶吼。
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浇下,随即火箭射落,城门洞前化作一片火海。
冲车被引燃,推车的元军士卒惨叫着翻滚。
但很快,第二辆冲车补了上来。
同时,东西两侧城墙,元军的云梯已经架上。
“顶住!”
岳云浑身是血,手持双锤,在垛口间来回冲杀。
他负责的这段城墙,已经有三处被元军攀上。
每次都是他带着亲卫冲过去,用最暴力的方式将登城的敌军砸下城墙。
一柄弯刀劈来。
岳云侧身避开,左手锤顺势横扫。
砰!
那名刚刚跃上垛口的元军百夫长,连人带甲被砸得倒飞出去,从三丈高的城墙上坠落。
但下一秒,又有两名元军爬了上来。
“杀不完的……”岳云喘着粗气,锤柄已被血浸得滑腻。
他看向城外。
元军的阵列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这些元军士卒的状态明显异常。
眼神狂乱,冲锋时完全不顾伤亡,甚至受伤后还能继续厮杀片刻才倒下。
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催动了所有潜能,燃烧生命在作战。
“少将军小心!”
亲卫的惊呼传来。
岳云猛然回头,一杆长矛已刺到胸前。
他勉强侧身,矛尖擦着胸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左手锤顺势砸断矛杆,右手锤向前猛砸。
持矛的元军校尉头颅碎裂。
但岳云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元军,力气大得不正常。
……
巳时正。
北门左侧的一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
连续承受数十枚石弹轰击的墙体,内部结构开始崩坏。在一次剧烈的撞击后,长达三丈的一段城墙轰然坍塌。
砖石滚落,尘土飞扬。
“城墙破了!”
“元军要进城了!”
惊呼声在各处响起。
坍塌形成的斜坡,成了元军最直接的通道。
黑压压的元军步兵,如蚁群般涌向缺口。
“堵住!”
林冲的声音如同炸雷。
他早已率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预备队候在墙下。此刻长枪一挺,率先冲向缺口。
“北望!”
五百人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双方在漫天尘土中撞在一起。
长枪刺入**的闷响,刀斧劈砍甲胄的撕裂声,濒死的惨嚎,战吼……所有声音混成一团。
林冲一杆长枪舞成银龙,所过之处,元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元军太多了。
杀了一个,冲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涌上来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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