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皇城枢密院白虎堂。
此乃陈朝最高军事决策所在。
平素戒备森严,今日尤甚。
堂内。
巨大的北境沙盘舆图几乎占满中央。
山川、关隘、城池、河流,皆按比例微缩,其上插满代表敌我态势的各色小旗。
红压压一片的敌旗,已几乎抵近镇北关的城墙模型。
触目惊心。
陈稳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未着帝王冕旒,亦未穿甲胄。
但端坐于主位时,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气度,自然流露。
张诚、赵老蔫、钱贵分坐两侧。
此外,还有枢密院两位资深副使,兵部尚书,以及奉命从北境快马赶回述职的一名镇北关高级参军。
皆是陈朝军国核心。
“开始吧。”
陈稳声音平静,目光落在沙盘上。
“将你们所知、所判、所虑,尽数道来。不必遮掩,无需修饰。”
“我要的,是最真实、最完整的北境画卷。”
最先开口的是那名风尘仆仆的镇北关参军,姓李,是石墩的心腹爱将。
他脸上带着连日血战未褪的疲惫与硝烟痕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末将李崇,奉石都督将令,禀报北境战况详情。”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细长的指挥棒。
“敌军,姑且称其为‘北元’。”
“其战法,与以往任何草原部族皆然不同。”
“其一,不重劫掠,专攻要点。”
“自开战以来,其对沿途村镇,多以驱赶、焚毁为主,掳掠财货人口为辅。主力始终咬定我边关要隘,尤其是镇北关,持续强攻,意图明确——破关,南下。”
“其二,兵力补充诡异。”
“其前锋受创退下,往往休整不过一两日,甚至半日,便能再度投入战斗。兵员、马匹、乃至损耗之器械,补充速度奇快。”
“我方曾遣死士冒死潜入其后方营地窥探,发现其营地深处,常设有覆以黑布之巨型帐篷,幽能反应强烈。伤兵抬入,不久便有看似完好之卒走出。疑似……有快速‘治愈’乃至‘催化’新兵之能。”
李崇的指挥棒点在沙盘上代表草原深处的几个区域。
“其三,指挥体系僵硬而高效。”
“其各部联络,似乎不依赖传统号令旗鼓,而是某种我等无法理解之方式,反应极快,调度统一。”
“然其战术变化相对呆板,喜用正面强攻、侧翼包抄、疲兵消耗等基础战法,少有奇谋诡变。但其执行力度与兵卒悍勇,弥补了变化不足。”
“最后,便是‘幽影’。”
李崇声音沉了下去。
“至今已确认遭遇七次‘幽影’小队袭击。”
“目标均为我军中高级将领、关键工事节点、或后勤辎重车队。”
“其战力,诸位大人已有耳闻。单个幽影,便需我军至少一小队(五十人)精兵结阵,付出惨重代价方能击杀。”
“石都督已严令,各级将领不得轻易脱离大队,关键节点加派重兵与‘御煞弩’防护。然……防不胜防。”
“我军士气,受此影响颇大。”
李崇说完,放下指挥棒,肃立一旁。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快速补充兵员……治愈伤兵……统一调度……”张诚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深锁,“这已非寻常军队,近乎……源源不断的战争机器。”
赵老蔫接口,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与凝重。
“结合幽能监测数据与战场样本分析。”
“基本可以断定,‘北元’军队,是铁鸦军以草原部落人口为基础,通过高强度幽能‘催化’,批量制造出的‘半成品’战争工具。”
“其兵员补充,很可能是将伤兵或预备人口,送入‘催化帐篷’,强行激发潜能,修复伤势,甚至……抹除部分痛觉与恐惧,植入战斗本能。”
“其统一指挥,可能依赖植入军官体内的幽能结晶,或某种我们尚未探明的幽能共鸣网络。”
“至于‘幽影’,则是更高级、更纯粹的‘催化产物’,甚至是铁鸦军直接投放的战斗单元。”
他指向沙盘上那几个被重点标记的红点。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草原深处这几处‘催化源’。”
“它们如同巨大的‘蜂巢’或‘熔炉’,不断吸收草原的‘养分’(可能包括生命能量、矿产资源、乃至地脉幽能),批量‘生产’出这些战争工具。”
“不摧毁或严重干扰这些‘催化源’,前线击溃多少敌军,都是徒劳。对方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更多。”
钱贵补充情报角度。
“靖安司牺牲了三位资深探员,才勉强传回一些关于‘催化源’的零碎信息。”
“其外围戒备森严,不仅有北元重兵,更有大量幽影巡逻。”
“内部情况不明,但幽能辐射强度骇人,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有迹象表明,铁鸦军在此界的代理人,很可能就坐镇于最大的那个‘催化源’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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