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骄阳,如火炙烤着大地。
黄泥岗上,尘土飞扬,道旁稀疏的草木皆蔫头耷脑。
一支盔甲鲜明、刀枪耀目的队伍,护卫着十余辆沉甸甸的太平车,正沿着崎岖的山道艰难前行。
队伍前方,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不住地用马鞭指着前方,呵斥着步履蹒跚的军汉。
“快些!都给我快些!误了时辰,太师怪罪下来,尔等吃罪不起!”
军汉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心中咒骂着这鬼天气和刻薄的上官,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车辕深深陷入被晒得硬实的黄土中,发出吱呀的呻吟,可见车上所载之物何等沉重。
这正是北京大名府梁中书进献太师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
队伍行至黄泥岗最为陡峭的一段坡路时,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道旁有一处简陋的草棚酒肆,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有气无力地摇着蒲扇,身旁摆着几桶村酿浊酒和些许下酒菜食,正是白日鼠白胜。
“军爷,行路辛苦,歇歇脚,吃碗水酒解解渴再赶路吧!”
白胜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有气无力。
那为首的军官本就燥热难当,见有酒家,喉咙里更觉干渴。
他勒住马,打量了一下这荒僻之地的酒肆,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手下,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渴意占了上风。
“也罢!就在此稍歇片刻!弟兄们,轮流饮碗酒水解渴,不可误事!”
军汉们如蒙大赦,纷纷涌向酒肆,掏出铜钱买酒。
白胜手脚麻利地舀酒收钱,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酒水入口,虽粗劣,却也能暂解焦渴。
军官也下马,要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咂咂嘴,觉得这荒村野酒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并未察觉,在酒肆后方不远处的密林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晁盖、吴用、阮氏三雄以及石墩,皆潜伏于此。
陈稳则与钱贵在更远处的一处高地上,借助林木遮掩,俯瞰全局。
“军汉已饮下药酒,时机将至。”
吴用羽扇虽未摇动,但眼神冷静,低声对晁盖道。
晁盖握紧了手中的朴刀,点了点头,呼吸略微急促,既是紧张,亦是兴奋。
石墩则如同蛰伏的猛虎,目光死死锁定那名军官,只待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烈日依旧毒辣。
最先饮酒的几个军汉,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这酒……这酒劲头不小……”
话未说完,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割倒的麦子一般,饮过酒的军汉接二连三地倒地,鼾声大作。
那军官见状大惊,猛地站起,却也是一阵天旋地转。
“酒里有……”
“诈”字尚未出口,他便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软软瘫倒。
是石墩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一记手刀,精准地将其击晕。
“动手!”
晁盖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树林。
阮氏兄弟紧随其后,如同猎豹扑向羊群。
那些尚未饮酒或饮酒较少的军汉,见主官倒地,同伴昏迷,又见林中杀出数条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白胜早已吓得钻到柜台底下,瑟瑟发抖。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吴用快步上前,指挥众人。
“快!检查车辆,将金银细软尽数搬走!阮家兄弟,准备好船只接应!”
阮小二、阮小五应了一声,迅速向岗下不远处隐蔽的河汊跑去,那里早已备好了快船。
阮小七则留下帮忙搬运。
沉重的箱笼被迅速打开,里面果然是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以及各色珍珠宝贝,在烈日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晁盖等人见到如此巨款,也不禁呼吸一窒。
“快搬!”
晁盖定了定神,低喝道。
众人不再迟疑,合力将最值钱的金银珠宝搬出,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厚布口袋,由石墩、阮小七这等力大之人背负,迅速向河汊转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陈稳立于高地,目光陡然一凝。
在他的“势运初感”中,数道冰冷粘稠的“幽能”锁链,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从虚空探出,不再满足于之前的暗中引导,而是带着明显的恶意,直接缠向晁盖、吴用等人,试图干扰他们的行动,甚至……制造意外,比如让某个箱笼跌落,发出巨大声响,或让某人在搬运时失足,从而留下线索,或者干脆引发内部混乱!
同时,他感知到,远处有数道带着“幽能”波动的身影,正在快速向黄泥岗逼近!
那是铁鸦军操控的“幽影”单位,它们要亲自下场,确保“剧本”走向不偏离太多,至少要坐实晁盖等人劫夺生辰纲的罪名,并留下足够官府追查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