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11月21日,旅顺城彻底陷落的那一刻,冬日的暖阳恰好掠过黄金山炮台的炮口,却没能在这座军港里留下半分暖意。日军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的士兵,像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从东西两个方向涌入城区,他们踹开紧闭的商铺门板,砸烂民居的木窗,将“攻克即屠城”的兽性,挥洒在每一条街巷。
家住顺山街的铁匠周铁山,是在城破前一刻,才带着妻子和女儿躲进后院的炭窑里的。炭窑里堆满了烧得半透的木炭,呛人的煤烟味呛得人直咳嗽,可这呛人的气味,却成了他们唯一的遮身屏障。周铁山用湿煤块将窑口封得严严实实,只在顶端留了一道细缝透气,他紧紧抱着女儿周小莲,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膛。
起初,外面是密集的枪声和清军士兵的呐喊声,可没过多久,枪声就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哭喊声淹没了。日军的皮靴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踩在每一个旅顺人的心上。周铁山的妻子王氏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她不敢哭出声,生怕被外面的日军听见。
“爹,我怕……”周小莲的声音细若蚊蚋,小小的身体在父亲怀里抖得像一片落叶。她才八岁,平日里最喜欢在顺山街的巷口跳皮筋,可此刻,巷口的欢笑声早已被凄厉的哀嚎取代。
周铁山咬着牙,将女儿搂得更紧:“别怕,有爹在。”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就传了进来,伴随着日军士兵粗暴的叫骂声。“开门!快开门!”日语的嘶吼混杂着生硬的中文,像一把把尖刀,刺透了炭窑的缝隙。周铁山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窑口的细缝,透过那道狭窄的光,他看到自家的木门被日军踹得粉碎,几个穿着黄色军装的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院子。
他们先是翻箱倒柜地搜刮财物,银元碰撞的叮当声、瓷器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炭窑里。周铁山的心在滴血,那口他攒了半辈子才买下的铁锅,那套他准备传给女儿当嫁妆的银首饰,都是他和妻子的心血。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一声抗议都不敢发出。
很快,日军的注意力就从财物转移到了“搜人”上。他们在院子里四处乱翻,锄头铲开了菜窖的石板,木棍捅破了柴房的茅草顶,每一次翻动,都让炭窑里的三个人心提到嗓子眼。
“这里好像有个炭窑!”一个日军士兵的声音响起。
周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将妻女往炭窑深处推。可已经晚了,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窑口的湿煤块被猛地扒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日军士兵狰狞的笑容。
“哟,藏了三个!”为首的日军士兵留着一撮仁丹胡,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王氏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
周铁山猛地站起身,挡在妻女面前,双手紧紧攥着一根烧火棍:“我们是普通百姓,你们不能……”
话还没说完,仁丹胡就挥起了军刀。寒光闪过,周铁山手里的烧火棍被劈成了两半,军刀的余势不减,狠狠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剧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周铁山的全身,鲜血顺着肩膀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粗布短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炭窑的墙壁上,疼得眼前发黑。
“爹!”周小莲哭喊着扑上来,却被仁丹胡一把揪住了头发。小女孩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混着鼻涕淌满了脸颊,她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日军的魔爪。
王氏看到女儿被抓,疯了一样扑上去,张嘴就咬了仁丹胡的胳膊。仁丹胡疼得“嗷”一声叫,反手就是一刀,锋利的军刀划破了王氏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了周铁山的脸上。他看着妻子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看着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婆娘!”周铁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忘记了肩膀的剧痛,忘记了恐惧,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仁丹胡扑了过去。
可他终究不是训练有素的日军的对手。旁边的两个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步枪,枪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周铁山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仁丹胡将女儿周小莲扛在肩上,狞笑着走出了院子;是日军士兵在院子里浇上汽油,点燃了火把;是熊熊烈火舔舐着炭窑的墙壁,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
“小莲……”周铁山的嘴里溢出微弱的呼唤,他的手伸向窑口的方向,却再也无力抬起。
火焰很快就吞噬了整个院子,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而这样的惨剧,正在旅顺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顺山街的石板路上,堆满了百姓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刚刚成亲的新娘,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日军士兵踩着尸体前行,他们的军靴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容。
一家绸缎庄的老板,被日军绑在门前的柱子上,他的妻子和女儿被拖进店里,惨叫声透过门板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后,日军放火烧了绸缎庄,火光中,老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口水井旁,十几个百姓被日军驱赶着站成一排。日军架起了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枪声响起,百姓们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水井的石阶,井水也变成了暗红色。日军却不以为意,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井边,舀起井水洗手,仿佛刚刚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牲畜。
夕阳西下,血色的余晖将旅顺城染成了一片暗红色。浓烟笼罩着整座城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和火药味,让人窒息。
侥幸躲在暗处的百姓,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惨状,泪水无声地淌过脸颊。他们不敢哭出声,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浩劫能够早点结束。
可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旅顺大屠杀的开始。接下来的四天三夜,这座曾经繁华的军港,将变成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两万多手无寸铁的同胞,将倒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夜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吹过寂静的街巷,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旅顺城的上空,乌云密布,看不见一丝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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