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在林家庄园西侧的角门停下。这里是平日里运送柴薪药材的偏门,极少有人往来,正是林依依精心挑选的隐蔽入口。
“动作轻些,别惊动任何人。”林依依率先下车,压低声音吩咐车夫和青禾。她早已提前用暗号通知了负责看守角门的老仆,此刻门虚掩着,老仆候在一旁,见三人抬着担架过来,立刻上前帮忙,眼神里满是恭敬,却没有多问一个字——这是林依依多年来用医术和恩威收服的忠仆,嘴严得很。
四人小心翼翼地将谢珩之抬进角门后的杂物间,这里早已被林依依提前清理过,铺着柔软的干草和被褥,角落里堆放着早已备好的解毒用具和药材。林依依让车夫和老仆退下,特意叮嘱:“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否则按家法处置。”两人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杂物间狭小而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林依依点亮墙角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躺在床上的谢珩之,他脸色依旧惨白,胸口的绷带已经渗出暗红的血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青禾,把九龙胆拿过来,再将我之前炼制的清蛊液、凝神散备好。”林依依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指尖在冰凉的针身上划过,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另外,把门窗都用黑布遮住,再在门口布置上‘醉魂香’的机关,只要有人靠近三步,就会触发机关,吸入迷香昏迷半个时辰。”
“好的小姐。”青禾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她跟随林依依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紧张的氛围,动作有条不紊。黑布遮住门窗后,房间里只剩下油灯跳跃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和谢珩之伤口渗出的血腥味,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林依依坐在床边,先伸出手指搭在谢珩之的腕脉上。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刺骨,脉象紊乱如丝,时有时无,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脉象中隐隐传来一股诡异的搏动,每隔三息便剧烈跳动一次,带着极强的破坏性——这是蛊虫在他体内疯狂躁动的迹象。
“情况比我预想的更严重。”林依依眉头紧蹙,低声自语,“玄冥教的人不仅伤了他的脏腑,还可能用了某种引蛊的药物,让他体内的‘噬心蛊’提前苏醒了。”
噬心蛊是江湖中极为阴毒的一种蛊虫,一旦入体,便以宿主的精血为食,待蛊虫成熟,便会啃噬宿主的心脉,让其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谢珩之体内的蛊虫本被镇蛊丹压制,如今受了重伤,又遭药物刺激,已经挣脱了压制,开始疯狂破坏他的经脉。
【苟哥,这下麻烦大了。】林依依在心里急声道,【噬心蛊提前苏醒,现在解毒等同于与蛊虫抢时间,稍有不慎,谢珩之就会经脉尽断而死,我也可能被蛊虫反噬。】
【小依依,稳住!】苟哥的声音难得变得严肃,【你现在的医毒之术已经远超原主,再加上金针渡厄和九龙胆,未必没有胜算。记住,噬心蛊的弱点在‘寒’,九龙胆性烈阳,正好克制它,你只要用金针引导药力,精准攻击蛊虫的巢穴,就能将其逼出体外。】
林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锦盒,取出那株三百年份的九龙胆,金黄的药材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房间里的血腥味。她用银刀将九龙胆切成薄片,又取出千年雪莲、碧血灵芝等早已备好的药材,按照《奇蛊秘录》中的配比,快速研磨成粉,混合在一起,再倒入清蛊液,调成糊状。
“青禾,按住他的四肢,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能让他动。”林依依将调好的药糊放在一旁,拿起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接下来我要施针,引导药力进入他的经脉,过程中他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可能会失控。”
青禾立刻上前,双膝跪在床边,紧紧按住谢珩之的胳膊和腿,眼神坚定:“小姐放心,我一定按住他。”
林依依不再多言,指尖捏起一根银针,对准谢珩之眉心的“印堂穴”精准刺入。这是金针渡厄的起手式,旨在稳住心神,为后续引导药力铺路。银针入穴的瞬间,谢珩之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拧起,嘴角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林依依没有停顿,手腕翻飞,银针如流星般接连刺入谢珩之的“百会”“膻中”“气海”等十几个关键穴位。这些穴位贯穿全身经脉,是引导药力的重要节点。每刺入一根银针,她都要凝神运气,将自身内力通过银针注入谢珩之体内,驱散经脉中的寒气和蛊毒侵蚀的浊气。
随着银针数量增多,谢珩之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嘴唇咬得死死的,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体内的噬心蛊感受到了药力的威胁,变得更加狂暴,疯狂撞击着他的经脉,每一次撞击都让谢珩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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