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尹秀娟看向杏花突然问道:“今日怎地不见胡大?”
杏花沉默片刻回道:“在家呢,阿奶问这作甚?”
“你与他成婚三载没个孩子,日后是个什么打算,是想继续与他过下去,还是重新寻个?”尹秀娟问着话,面色有些沉,她今日坐席的时候隐约听见了主桌说的话,听蒋十二娘那番话大概猜出了杏花的心思。
杏花抿唇没有说话,别过脸看向车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他家已经开始急了,现在不叫我打理油坊了,说叫我好好养着身子。”
尹秀娟沉着脸:“他家是要过河拆桥了?”
“嗯。”杏花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微微泛红回道:“刘大他娘前日回了娘家一趟,寻着一个生育过的妇人,那妇人丈夫没了三年。”
尹秀娟睁大眼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胡家这是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事儿你怎么发现的?”
杏花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狠厉道:“我这三年管着油坊,自是有两个交好的,旁人瞧见了偷偷告诉我的,不过胡大还没有去过那寡妇家。”
“去没去过这个男人都不能要了,他家如此,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就叫你别嫁他,你偏要嫁他。你说他老实,我看是个闷着奸的。”尹秀娟气恼不已,那胡家将自家当成什么了,还去找个生过娃的寡妇,那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要叫自家孙女养?
柳叶听着这些话心中惊讶不已,但面上没有做声,只跟对面坐着的兰花面面相觑。
兰草面带担忧看向杏花,杏花感受到她的目光,对兰草道:“叫姑姑见笑了,当年是我不知事,觉得那胡大虽然脾气燥了些,但对我还是好的,他也曾百般对我好,给我寻最好的果子,买最好的脂粉……唉,到底还是有缘没分。”若不是当年的胡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杏花也不会嫁出去,毕竟她家的家底不差,聘一个郎君回来是成的。
兰草道:“他当年自是对你好,你才嫁他,现如今他对你不好又有了别的打算,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才成。”
杏花闻言冷笑一声:“他家想着做两手准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那油坊这几年都是我在打理,客家也都认我,那炒豆磨粉压油的技术我看了三年也看会了。胡家一开始就瞒着我这些,但他家的长工在我手底下吃饭,自然知晓这劲儿往哪里使。”
众人听了这话都震了震,这话里意思是把胡家那吃饭的本事给学走了?
尹秀娟却皱眉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撬走了他家的客家,旁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想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去学别人吃饭的本事,你名声还要不要,家里的名声还要不要?”
杏花阖上眼眸:“我也没想做什么,他家要是把事情做绝,那我也不会让他家好过。”
“冤家嘞……”尹秀娟叹了一口气,浑浊的泪水滚滚落下,孙女说得那么决绝,但她做奶奶的知道对方心里有多苦,当年拼死要嫁的人,现在不过三年就走到这地步,可悲可叹矣。
杏花也哭了起来,对尹秀娟道:“是我当年任性,现在这苦果也是我该受的。”
兰花见此也红了眼,兰草忙从腰间扯下丝帕给杏花擦脸,柔声的安慰着。
柳叶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杏花,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什么?”杏花疑惑不知柳叶问的是哪件事儿。
柳叶道:“胡家找寡妇一事。”
杏花摇头:“胡家那边瞒着我自然会瞒着别人,那寡妇也不是咱们这里的,而是隔壁桥头镇的。要不是家里的长工去桥头镇做苦活的时候见着了,旁人是不知道的。”
“那长工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不然哪有那么巧,肯定是胡大或者是胡大家里的人去过桥头镇不少次。那长工从哪里知道了,或者是见过好几次,犹豫了一番才暗暗给你传消息,那长工现如今还在胡家做事吗?”柳叶再问,这一切都太巧了,她可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桥头镇跟土溪镇不一样,那可是大镇,主街道都有五六条,勾栏瓦舍齐全,这么大的一个镇,就这么巧遇见了,柳叶可不信。
杏花听了这话迟疑起来,思索了片刻咬牙道:“要不是小姑姑点醒我,我就要被糊弄过去了。那长工没在胡家做工了,他跟一个同乡在桥头镇找了个力工的活计,给一家大户做长工兼护卫,这事儿是他要离开胡家大院的时候悄悄告诉我的。”
尹秀娟也明白了过来,对杏花道:“是了,肯定是这样。那长工早就知道胡家的事情,因着在胡家做工这才没有跟你说,现在他不靠胡家吃饭了,仅剩的那点良心让他将此事告知你。但他也不敢说早就知道了,这才推说是偶然间遇见的,那胡家只怕早就有了外心。”
“哼!好个胡大,我还当他没有对不起我,就想着给他留点脸面和离,既这般我少不得要将胡家的脸皮扯下。”杏花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眼瞳充血血丝遍布,显然是气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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