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部世界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隔开了两个宇宙。
门内,走廊里。
时间似乎停滞了几秒,然后,无形的压力骤然炸开!
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冰冷与僵硬。
范老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从死灰转为一种可怕的酱紫色,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凌默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尊严、几十年经营的面具,都在刚才那一刻,被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碾得粉碎!一股邪火夹杂着恐慌直冲天灵盖,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跳出来骂凌默“不要太气盛”的阴鸷司长,此刻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本想表忠心,却成了全场最大的小丑,被凌默那句“不气盛叫年轻人吗”怼得灵魂出窍。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充满了鄙夷、嘲讽,甚至还有一丝……看傻子的怜悯?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追出来的领导,表情各异。有和范老一样愤怒难堪的,有心虚低头不敢看人的,也有眼神闪烁、暗自后悔刚才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空气里弥漫着失败者的焦躁和一种大厦将倾前的惶恐。
秦老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都没看范老等人一眼,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朝着凌默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声铿锵有力,仿佛在用自己的行动为凌默的离场擂鼓助威。
直到秦老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口,走廊里的低气压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反了!简直是反了!”范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通红。
他环视四周,眼神凶狠,“你们都看到了!都听到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公然对抗组织!是无视纪律!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他需要立刻巩固“正义”的阵营,将凌默彻底钉在“错误”的耻辱柱上。
“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蔓延!”阴鸷司长立刻附和,声音尖利,“我建议立刻形成书面报告,上报……”
“报告什么?”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是另一位之前会议上没怎么表态、资历很老的领导,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范老和那个司长,眼神复杂:“报告我们如何讨论逼走了项目的总设计师和最大功臣?报告我们为了争权夺利,把一场本应是庆功和部署的会议,开成了逼宫和分赃大会?然后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让文明星火奖还没正式启动就成了国际丑闻?”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范老等人头上。
是啊,怎么报告?凌默不是体制内的人,常规的处分、调职对他毫无意义。唯一能打击他的,就是舆论和道德批判。
可刚才走廊里那一幕,凌默的表现……占尽道理,气势如虹,最后那句“不气盛叫年轻人吗”更是拥有病毒般的传播潜力!一旦细节流出,舆论会倒向谁?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更可怕的是国际影响。那些冲着凌默来的合作方,那些被凌默魅力折服的青年才俊,如果知道凌默是被这样排挤走的,会怎么看华国?怎么看这个“文明星火奖”?项目的公信力将瞬间崩塌!
想到这些后果,范老额头也冒出了冷汗,但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道:“那……那就不能让他这么走了!必须让他回来!至少……至少要让他签署保密协议,刚才的事情绝不能外传!”
“让他回来?”那位老领导苦笑,“你觉得,他现在还会听你的吗?你用什么让他回来?继续用大局压他?还是用爱国心绑他?刚才那些话,还没说够吗?”
范老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务之急,”老领导叹了口气,看向众人,“是控制影响。今天会议室和走廊里发生的一切,严禁外传!所有参与人员,必须严守纪律!至于后续……等上面定夺吧。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率先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其他人也如蒙大赦,或低头疾走,或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心事和不安。
一场精心策划的“摘桃大会”,最终以种树人掀翻桌子、所有人鸡飞蛋打收场。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测的惊涛骇浪。
走廊另一端,夏瑾瑜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苍白精致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她没有去擦,只是怔怔地望着凌默消失的门口,仿佛他的背影还烙印在空气中。
心疼,像钝刀子割肉,细细密密地疼。
愤怒,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骄傲,如同激流,冲撞着她的心房。
三种情绪激烈地交织、碰撞,让她浑身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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