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家谴责的目光,王苑青神色坦然:“你们看还是不看?”
“看!”
“下课回斋舍拿给你们。”
周灿愤愤地开口:“说你不地道,你还真的将不地道奉行到底,还有魏小山那家伙,也是不够意思,记流水账倒是多记一点啊。”
“小山兴许是太忙。”
“这倒也是,又是端老巢又是抄家,抄完还得将人挂城墙,她不忙谁忙。”
后座的二代见前面热闹得紧,不用想应该是收到了陇佑的信件。
忍不住好奇地问郭子弦:“听我爹说陇佑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郭都督他们是不是也要班师回朝了?”
“我哪里知道。”
“郭都督不是你爹?”
“你们爹出远门,难道你们会隔三差五和他通信找骂?被询问功课?”
“尤其是你黄涣,黄侍郎有公务外出,你怕是比我还高兴,前一天还要放鞭炮。”
打人不打脸,老子打儿子却没这个避讳,黄涣摸着自己刚消肿不久的脸。
心有戚戚:“郭兄说得没错,我爹出远门的前一晚,我都会高兴得整宿睡不着,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娘他出门没,哪里会写信。”
别看他爹是文官,那也是兴土木、修水利、造器物的文官。
有的是力气,打人和武将一样真打,不像崔景他们,只要跪祠堂,要不就是被指着鼻子不痛不痒的骂几句。
就是他爹已经坐到侍郎的位置,很多事不需要自己亲自做,不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的外出公干。
吵闹过后,趁着还没上课,严映和林于希等人凑在一起虚心向王苑青请教裁撤后续解决事宜的详细情况。
他们都是从地方上来的,所见所闻皆来自于书上,不足之处很明显,自己的朋友懂这些,肯定要请教,免得只会纸上谈兵。
王苑青也很乐意为他们解答,能与同窗好友在一起讨论问题,一直是她所向往的,而且与他们交谈自己每次也获益匪浅。
几人围在一起讨论得如火如荼。
“王公贵族,你不去听听?”
“你怎么不去听?”
略显格格不入的许季宣和周灿大眼瞪小眼,随即一人别开头开始闭目养神,一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加紧抄作业。
坐在位置上努力背书的阮宜瑛,将手中的书放下,有些挫败的皱起眉,在书院待了几天,她已经能确定自己不是念书的苗子。
“阮校尉,有您的信件。”
负责送信的门房探出头,朝里面讲堂内喊道。
她的信?
阮宜瑛心中疑惑,走到门口接过信拆开,看完后心中久久都不能平静。
将信连同几份脱族文书收好,面朝皇城的方向长揖,久久没离开。
讲堂内其他学子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讨论声,不约而同看向站在讲堂门口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这几日与对方同处一室,大家心中都有一个感触,阮宜瑛身上的风沙与金戈的寒气,与弥漫着纸墨香、回荡着吟诵声的书院格格不入。
有时接触到她沉寂无波的眼神,更有一种时空错置的恍惚,莫名生出将军离开战马与疆场,被困在过于宽大的常服的悲切之感。
还不知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个背影,同窗们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悲壮的画面。
阮宜瑛提起略显凝滞的脚步回到位置,继续背书,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许世子,有您的信件。”
门房手中拿着一封信,再次出现在讲堂内口,送信之人是同一人,特意叮嘱让他分开送,这才跑两趟。
听到是自己的信,许季宣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哪里送来的?”
“是来自陇佑的信件。”
陇佑?听到陇佑二字,其余人纷纷看过来,陇佑的信件不就是魏小山的信?
见他摆架子坐在位置上不动,周灿跑到门口从门房手中接过,却也没擅自打开。
“你们想看便看。”
要是他没猜错,阮宜瑛收到的信也是从陇佑来的,等对方看完消化好才让门房送过来。
昭荣绝对没憋好屁!
其他人见状对视一眼,想到许世子平日里是怎么被坑的,打着哈哈,谁也没率先打开。
周灿将信递给他,催促道:“给你的信你就看呗,我们想要还没有呢。”
“别装模作样,快打开。”
“要开你自己开。”
吃一堑长一智,许季宣表示坚决不主动踩坑。
“行,既然你同意,兄弟就帮你看看深浅。”
三两下将信拆开,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上来,想看看许世子是又怎么被坑的。
入眼的便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话。
许季宣是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愿意自己拆信?
没关系,告诉他信不拆,事情照样要做。
我记得他把京郊别庄附近的地都买了下来,现在还有一大片空着,要他找时间建座私塾出来,带校场的那种,银子回来给他。
不过他应该不会在意这点银子,我也不和他客气,银子直接免除吧。
还有还有,陇佑事毕,我这边很快便会班师回朝,回来每人给你们送一匹夫余上等战马。
看到大军快要班师回朝,魏小山还会给他们每人一匹战马,大家心中一喜。
可这信对大家来说都是好消息,对许世子……
忍住嘴角的笑意,相互打眼色推诿。
谁去把信拿他看?
你去?
王苑青赶紧摇头。
你们去?
孙令昀等人也齐齐摇头。
最终还是落到了周灿头上,他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开口:“兄弟已经帮你看过,信的深浅无法用言语形容,你自己看吧。”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遇上魏小山,好好一个王公贵族待遇比我们还惨。”
“可怜实在是可怜,”
嘴上说着可怜面上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
许季宣早有预料,木着脸抢过信,他倒要看看昭荣又在使什么花招。
看完之后平静的将信反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他还要在京城求几年学来着?提前回汾阳,父王会允许吗?
或者去皇宫和陛下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