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我的魔主天天想喂我 第334章 裂痕与星火

紫辰殿内的寂静，比万魔殿的喧嚣更令人难以承受。红烛燃了半夜，幽紫色的光晕在妖姬离去后，仿佛也失去了温度，只余下冰冷的华丽，映照着顾白僵立在原地的身影。

他没有跟进去。

那重重帘幔之后，不是温柔乡，是另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囚笼。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合衣躺在那个宽大冰冷的床榻上，紫瞳空洞地望着穹顶，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而这场婚姻，便是那迟迟未落的铡刀。

愤怒、不甘、被愚弄的感觉，如同毒藤般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以坚硬着称的幽冥铁木柱上！沉闷的巨响在殿内回荡，指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怎么敢？！

怎么敢用这样一种方式，将他置于如此可笑又可悲的境地！

他像个拼命索要糖果的孩子，终于得到了一整罐，却发现里面装满了苦涩的沙砾。而她，那个给予者，站在一旁，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想要的。

顾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隔绝内外的帘幔，仿佛要将其烧穿。

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认了！不能让她如此轻易地、用这种自我牺牲般的姿态，将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纠缠，都划上一个如此冰冷而憋屈的句号！

如果这是一场互相折磨的孽缘，那也要两个人一起沉沦！他绝不允许她独自抽身，哪怕是以这种毁灭自身的方式！

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取代了之前的茫然与空虚。他不再停留于外殿的愤怒，而是迈开脚步，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一把掀开了那厚重的帘幔，踏入了内殿。

内殿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那张巨大华贵的床榻上，妖姬果然如他所料，和衣而卧，甚至连发髻都未曾拆解，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听到他闯入的动静，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那原本就轻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这副全然接纳、却又彻底拒绝的姿态，彻底点燃了顾白心中那团邪火。

他几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异常低沉危险：“这就睡了？我的……魔后陛下？”

妖姬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淡色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累了。”

“累了？”顾白嗤笑一声，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冰凉的脸颊上，“一场婚礼就让你累了？那接下来……你我之间这漫长的‘道侣’生涯，你该如何应对？”

他刻意加重了“道侣”二字，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妖姬终于睁开了眼睛。

紫瞳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地映出他此刻有些扭曲的面容。没有惊慌，没有羞恼，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疲惫。

“顾白，”她轻声说，“何必呢？”

“何必？”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猛地伸手，捏住了她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尖一颤，却更加用力，“你说何必？你把我变成你的帝君，你的道侣，现在却问我何必？”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狠狠剐过她的脸，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你不是要履行责任吗？不是要给魔域一个交代吗？那好啊！我们现在就来做点道侣之间……该做的事情！”

说着，他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猛地俯下身，朝着她那缺乏血色的唇瓣狠狠吻去！

这不是那个带着契约意味的、冰冷的吻。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惩罚和一种无法宣泄的痛楚，粗暴而炽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融入骨血，让她再也无法将他推开，无法独自走向那冰冷的毁灭。

妖姬的身体在他吻下来的瞬间，骤然僵硬。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那双向来平静的紫瞳，猛地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顾白疯狂而痛苦的脸。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滚烫，感受到他气息的混乱，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二人一同焚毁的、绝望的炽热。

一滴冰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她眼角滑落，渗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带着咸涩的味道。

顾白尝到了那滴泪，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哭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劈散了他所有的疯狂和怒火。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那不断从眼角渗出的、无声的泪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唇瓣……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攫住了他。

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向后退去。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妖姬没有看他，只是侧过头，将脸埋入柔软的枕褥之中，肩膀微微抽动，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一小片织物。她没有发出任何啜泣声，但那压抑的、细微的颤抖，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顾白站在原地，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身影，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以为的报复，他以为的捆绑，最终却只换来了她的眼泪。

他赢了这场权力的游戏，得到了名分，却在她无声的泪水面前，一败涂地。

内殿之中，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和他沉重混乱的呼吸。

裂痕，并未因这场粗暴的亲近而弥合，反而更深了。

但在那冰冷的裂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伴随着那滴泪水，悄然发生了变化。一颗被强行冰封的心，似乎被那过于炽热的疯狂，烫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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