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离开好一会儿,那汉子才转身回了帐篷:“长老,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长老念完最后一句经文才睁开眼:“跟着那女罗刹的人,说她是独自追出城的?”
汉子很确定地点点头,
“那便不必跟着他,想来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说罢,便再次闭眼开始念经。
狂啸的风沙渐渐平息,一片昏黄中西边重新露出太阳微弱的光芒,洒在重归死寂沙漠上。赤连灼一行人撑起掩体上厚重的一层沙砾,像沙鼠一样从沙里钻出。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一层沙砾,视线急切地扫向四周——沙丘被重塑,原本的路径早已消失无踪,茫茫沙海一眼望不到边。
侍卫们狼狈费力地将马匹从沙里拉出来,翻身上马,赤连灼看了看就要消失的太阳,确定了乌苏城的方向,一挥手:“快走!”
“云儿!”
小七朝着空旷的沙漠大喊,声音好像被沙子吞没,根本传不了多远。赤火前蹄刨着沙子,每走一步都很费力。
小七确定——那群人一定不是普通商人!
沙暴来得太突然,他此刻连往哪里走都不知道。这么大的沙漠,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小七决定先回乌苏,让贺家宝带人出来一起找。
没走出多远,小七远远看到一小队人马,他心里立刻生出不安,一夹马肚,快速向那一队人马靠近。
“赤连大人?”追到近前,小七看到领头的人背影有些熟悉,试着叫了一声。
赤连灼猛地回头,看到小七孤身一人,穿着一件不属于晋人的袍子。赤连灼拽停了马,“白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赤连大人,您又怎么会在这里?”面前的人暂时不是敌人。一瞬间的惊喜过后,小七立刻换上警觉的语气。
“我要去乌苏见王妃。”
“见我们王妃?”
赤连灼打量着小七,斟酌片刻道:“拓跋图鲁要对凌侯皇城的亲人下手。”
小七大惊,“皇城里的亲人,老侯爷?!”
赤连灼道:“我不知,但我这是我安插在拓跋图鲁身边的心腹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走!”来不及问清楚,小七一挥手:“我们先找贺大人。”
“找贺大人?”赤连灼不解。
“多吉不见了,王妃出来找它,遇到沙暴。现在,”小七吞了吞口水,压下喉头的哽咽:“我现在找不到她!”
那一日赤连灼曾见过多吉,也被它搜查过,他知道这头狼在凌云心里的地位。赤连灼脸色顿时一变,“完了,我来晚了。”
小七转过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赤连灼懊恼道:“我听到消息就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结合那个不寻常的‘商队’ 小七心里一凉,“你确定?”
赤连灼眼睛一瞪,升起一种被怀疑的愤怒,“当然!”
两人对视,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浓的火药味——一个是凌云身边忠心耿耿的护卫,一个是对凌云有着明显图谋的异族首领。
马上的两人不再说话,不约而同地把马在空中甩得啪啪直响。
小七将赤连灼送到城守衙门,自己匆匆赶回小院,得知凌云和多吉都没有回来,给玉宝交待了几句便牵着炭头,带上几件凌云的衣服,干粮,还有两人的兵器便立刻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小七与赤连灼便各自带着一队人出了城。
两人都看出对方的心思,但此刻,所有的防备与敌意都默契地被放到脑后。
“现在不是斗的时候。”赤连灼率先打破沉默,“王妃身手不凡,但沙漠险恶,我比你熟悉沙漠,我希望,你可以先听我的!”
小七虽不情愿,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单凭自己,在这沙漠里找到小姐几乎不可能。
“好!”小七沉声道,“炭头和赤火都熟悉王妃,你骑我的赤火。”
“我们兵分两路,以这块巨石为中心,向东西方向搜索,日落时分在这里汇合!”赤连灼接过赤火的缰绳,将自己的马缰交到小七手里:
“你牵着我的马去,找到王妃时她需要骑马。”
见小七一脸不情愿,赤连灼道:“我的马认识沙漠里的路。”
这下,小七不再拒绝,接过缰绳便一抖炭头的缰绳。两队人马飞奔而去,余孝义看了看天,转身回房,不一会儿,他再次出来,一只鸽子展翅飞远。
看着鸽子消失,余孝义方才带着自己那一队人马出发,找到宸安王妃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三队人马朝着不同方向疾驰,扬起三条长长的沙尘。情敌,暂时变成盟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沙漠里,共同的目标便是找到凌云。
沙暴最猛烈的时候,凌云被一股巨大的气流掀离马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卷向高空。
狂风呼啸着穿过衣衫,凌云感觉自己比一片落叶还要轻。她在风里上下翻飞,脑子都被摇成了浆糊。
刺骨的寒意与沙砾的撞击让她浑身剧痛,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模糊。她想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手,身体在风中翻滚、撞击,每一次都像是要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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