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深夜,远征军从京城密道出发。
五百人,全是精挑细选的。
一百老兵,三百新训练出来的“诛魔卫”,还有一百工匠和后勤——墨凤坚持要带,说路上可能需要修装备。
每人背着一个大行囊,里面装着干粮、药品、简易帐篷,还有十支破魔箭。
没有马。
马目标太大,而且这片被魔化过的土地,草都长不出来,马也活不了。
全靠两条腿。
女帝走在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劲装,长发绾成髻,用木簪固定。
腰间挂着剑,背后背着个特制的皮囊——里面放着萧辰的小鼎。
鼎用软布包了好几层,怕颠簸。
紫凤和玄凤一左一右跟着。
紫凤还是那副冷脸,剑不离手;玄凤的左臂还吊着,但右手握着短刃,眼神警惕。
赤凤从洛阳赶回来会合,风尘仆仆,一来就抱怨:“我那边刚打退一波尸魔,连口水都没喝就来了……这路能走吗?”
她指着前方。
那里已经不是路了。
原本的官道被魔气腐蚀得坑坑洼洼,裂缝里冒着黑烟。
两旁的田野变成焦土,零星有几棵枯树,树上挂着风干的动物尸体,随风晃悠。
“不能走也得走。”
乌兰雪说。
她脸上那层冰晶又厚了点,说话时嘴里呵出白气。
她走在队伍侧面,负责用冰系功法制造临时掩体和水源。
彩凤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半眯着——她在用星眸干扰天机,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踪。
五百人,静悄悄地走。
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没人说话。
第一夜,走了六十里。
天亮时,在一个废弃的村庄扎营。
村庄里没人,只有几具干尸,看衣着是逃难时死在这儿的。
士兵们默默把尸体埋了,然后生火做饭——火是赤凤点的,她的火焰能净化柴禾里残留的魔气。
吃完饭,继续走。
第二天,第三天……
越往西,景象越荒凉。
土地从焦黑变成灰白,像被大火烧过又浇了石灰。
空气里的魔气浓度越来越高,普通人走半个时辰就得停下来喘气,服清心丹。
到第七天,开始减员。
不是战斗减员,是身体撑不住。
有三个士兵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魔气入体太深,清心丹也压不住了。
军医抢救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只能留下。
留下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女帝没说什么,只是让白凤多给了他们几颗丹药,又留了点干粮。
“继续走。”
她说。
第十天,进入戈壁。
这里连枯树都没了,只有一望无际灰黄色的沙砾。
白天太阳毒得像要烤干人的骨髓,晚上又冷得能冻裂石头。
风从早刮到晚,带着沙子和魔气的混合味道,吸一口满嘴都是沙。
水成了大问题。
乌兰雪每天用冰系功法从空气里凝聚水珠,但只够每人分一小口。
嘴唇干裂,起皮,说话都疼。
第十五天,遭遇第一场战斗。
不是尸魔,是魔化的“沙蝎”。
个头有狗那么大,尾巴的毒针泛着绿光,藏在沙子里,突然窜出来蜇人。
有两个士兵被蜇中,伤口瞬间溃烂,半条胳膊都黑了。
赤凤反应最快,火焰长枪一扫,烧死了十几只。
但沙蝎太多,杀不完。
“结阵!”
紫凤喝道。
士兵们迅速围成圆阵,长矛对外。
赤凤、玄凤、紫凤三人守在三个方向,乌兰雪用冰墙挡住侧面,彩凤继续维持幻象掩护。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沙蝎死了上百只,剩下的钻回沙地跑了。
远征军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
白凤忙着救治,但药材开始紧缺。
埋了同伴,继续走。
气氛更压抑了。
第二十天,最糟的情况来了。
他们被盯上了。
不是魔物,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大约三十几个,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蚀的刀剑,眼睛是浑浊的红色。
他们从沙丘后面冒出来,拦住了去路。
“留下……粮食……和水……”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是逃难的溃兵,被魔气侵蚀,已经半疯了。
女帝皱眉。
杀?这些人还没完全魔化。
不杀?他们不会让路。
“给点干粮和水,让他们走。”
她说。
赤凤不情愿地拿出几袋干粮和两个水囊,扔过去。
那些溃兵抢到手,狼吞虎咽,但吃完后没走,反而围得更近了。
“不够……还要……”
独眼汉子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睛盯着远征军背上的大行囊。
“贪得无厌。”
玄凤冷冷道,右手已经按在短刃上。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溃兵引起的,是从更深更远的地方传来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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