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云笈 第218章 相坐而谈

风少正深吸一口气，祭坛火焰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仿佛也点燃了那段沉重而恐怖的记忆。他目光扫过王岳充满怀疑的虎目和千城胤轩冷静探究的冰蓝色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始讲述：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再次掀起的惊悸。

“大约数月前，一块巨大无比、通体暗红、遍布诡异扭曲纹路的‘天外巨石’，毫无征兆地撕裂天空，坠落在铁牙堡的中心城区。撞击的瞬间……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死伤无数。那巨石之大，如同小山，深深嵌入地底，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冰冷死寂的气息。”

王岳听到这里，粗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忍不住插嘴：“天外陨石？这玩意儿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没见过。俺们妖族地界偶尔也能捡到几块天外玄铁，虽然邪门，但也不至于……”

“不，不一样。”风少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绝非普通的陨石。白日里，它看似死寂，只是坚硬无比，坚不可摧。但每当夜幕降临……事情就变得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入夜后，那巨石……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却能侵蚀人心的力量。一种冰冷的低语，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蛊惑，引诱人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一旦靠近，心神便会彻底迷失，如同朝拜邪神的信徒，最终化作一尊尊对着巨石跪拜、生机断绝的石像！铁牙堡……一夜之间，几乎化为鬼域。”

千城胤轩的瞳孔微微收缩，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直接侵蚀心神？这绝非寻常力量。”

“堡内幸存的几位凝元境前辈，包括霍凌山霍前辈，”风少正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敬意，“他们联手布下灵力屏障，试图隔绝那邪异力量，庇护残存的百姓。但即便如此，那低语仍能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人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他握紧了拳：“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那巨石……它并非死物！它似乎在……‘孵化’着什么！就在某次几位前辈联手试图摧毁它之后，巨石表面……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粘稠如污血般的液体！也是在那次之后……”

风少正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艰涩：“……巨石内部的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它挣破了巨石！一柄漆黑巨剑率先刺出，然后是……一个由粘稠黑液构成、没有五官、只在胸口有一只冰冷竖瞳的……人形怪物！——‘蚀影’！”

“蚀影？！”千城胤轩和王岳几乎同时失声，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两人不约而同的联想到今日在神殿内猎杀姬家的两个诡物。

风少正沉重地点头：“是，它就叫那个名字。它强大得不可思议，几位凝元境前辈联手竟也难以压制。最后关头，是霍前辈他们拼尽全力，借助一面神秘的古镜封印，才勉强将它重新封回镜中。但就在封印完成的刹那……”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茫然：“……那蚀影竟在最后时刻，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液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住我，将我猛地拖拽……硬生生拉进了那面古镜之中！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已经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废墟之中了。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神殿遗迹。”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与一丝无助：“我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探索，直到……被引到了这里，遇到了你们。”

风少正并未讲述关于寅苍的事情。

他最后看向千城胤轩，语气诚恳：“‘墟界’……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们似乎对这里有所了解？”

风少正的叙述结束了，祭坛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王岳张着嘴，脸上的怀疑早已被震惊取代，他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故事，半晌才喃喃道：“俺的娘咧……天外邪石……蚀影破封……被拖进镜子……这他娘的比族老讲的古经还离谱……”

千城胤轩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风少正的故事虽然离奇，但其中的细节——蚀影的特征、心神侵蚀、古镜封印——都与他所知的一些极其古老的、被视为禁忌的零碎记载隐隐吻合。而铁牙堡的灾难，显然是一次极其严重的“界外”侵蚀事件。

他抬起头，看向风少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相信你所言非虚。至于这里……”

他环顾这间神圣而诡异的祭坛石室，缓缓道：“这里，我们称之为‘明虚墟界’。据古老传闻，它并非天然形成的世界碎片，而极可能是……上古某场惊世之战的最终战场遗迹。它广阔无边，危险重重，但也藏着早已失落的古老传承和秘密。各族派遣精英进入，一是为探寻资源历练，二也是为了寻找那些失落的宝物等。”

他目光再次聚焦在风少正身上：“而你，被蚀影的力量直接拖入此界……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数。或许，这也意味着，铁牙堡的灾难与这片墟界，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极其深刻的联系。”

王岳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玉石基座嗡嗡作响：“俺明白了！那鬼东西把你扔进来，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你就是它留下的什么后手或者……鱼饵？！”

王岳像是自来熟，这没一会儿说话的语气便亲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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