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云笈 第195章 与有荣焉

风少正将那枚绣着神秘徽记的残片小心收入怀中，目光扫过这片无垠的废墟。断裂的石柱、倾颓的殿基、散落的雕刻碎块……一切都被厚厚的时光尘埃所覆盖，寂静得令人心悸。

“寅苍，”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里如此广阔，又与你……或许与天宫有关。我们在附近仔细查看一下，也许……也许能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碎片，能帮助你拼凑起更多记忆的碎片也说不定。”

他的提议带着一丝希冀。寅苍的记忆始终是破碎的迷雾，关乎它的来历，关乎那场导致它陨落的大劫，更关乎如何应对眼前的蚀影之危。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

寅苍的焰苗微微跳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传来它低沉的声音：“……也好。此地诡异，但与那蚀影囚笼的气息又截然不同。或许……真有什么被遗忘在此。”

达成共识后，风少正不再耽搁。他收敛心神，将初步稳固的精神力如同蛛网般缓缓向外蔓延，不再是单纯的探查生命气息，而是更加细致地去感知环境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残留、或是带有特殊波动的器物碎片。

他们开始以石门出口为起点，向着庭院深处缓缓移动。风少正的目光如同梳子般掠过每一寸地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寅苍则悬浮在他身侧，幽蓝的焰光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扫过那些风少正精神力难以触及的、蕴含着更深层气息的古老碎块。

时间在寂静的搜寻中流逝。大部分区域只有顽强的杂草和风化的石头。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一处半塌的、疑似偏殿门廊的巨大拱券残骸时，风少正的目光猛地一凝！

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青玉铺地地面上，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的杂草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连根掀起、灼烧殆尽，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地面上散布着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坑洼，边缘锐利，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极其狂暴的能量冲击硬生生炸出来的。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战斗痕迹的中心及周边，散落着一些与众不同的碎片！

它们并非普通的砖石，而是某种金属与未知晶体的混合物，即便蒙尘也隐约透出不凡的光泽。有些是武器的残片，断口狰狞，依稀能看出剑戟的轮廓；有些则是铠甲的一部分，厚重而布满玄奥纹路，却已被可怕的力量撕裂、洞穿。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弥漫在这片区域、历经万古却仍未彻底消散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残留！

一种气息，煌煌正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惨烈与决绝，如同烈日陨落前最后的燃烧。风少正甚至能隐约“听”到残留能量中那不甘的怒吼与守护某物的极致意志。

而另一种气息……阴冷、粘稠、充满了贪婪的吞噬欲，与那蚀影同源，却似乎更加……精纯、更加强大！仅仅是残留的气息，就让风少正的精神力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要被其冻结、吞噬。

这里，在遥远的过去，曾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交战的一方，似乎是此地的守护者，而另一方，则是远比他们之前遭遇的那只蚀影更加可怕的存在！

“这里……”风少正声音干涩，被眼前景象和那残留的恐怖气息所震撼。

寅苍的焰苗早已疾飞而至，悬浮在战场遗迹的上空，剧烈地摇曳着，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两种纠缠了万古的残留气息。

突然，它的火焰猛地指向焦黑土地边缘的一处角落！

“那边！”

风少正立刻循着指引望去。只见在一堆破碎的晶体残骸下，半掩着一件东西。

那并非武器或铠甲，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已被侵蚀得圆润的暗金色金属牌。牌子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不知是来自守护者还是侵蚀者的污渍，但其表面，却用一种极其古老、与石门花纹和衣物徽记同源的文字与符号，铭刻着几个小字以及一个清晰的图案！

那图案——正与风少正刚刚收入怀中的那块衣物残片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风少正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去金属牌上的灰尘与碎屑，将其拾起。入手冰凉沉重，那古老的文字他完全不识，但其上残留的、与那煌煌正气同源却更加精纯的能量波动，却让他心神悸动。

更重要的是，当这块金属牌暴露在空气中，其上的徽记完整呈现的刹那——

“……！”寅苍的焰苗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火焰都黯淡了一瞬。一段极其破碎、却带着剧烈情感冲击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破了某种封锁，强行涌入它的意识深处，也间接地传递到了与它神魂相连的风少正心中！

那是一些混乱的画面：燃烧的天空、崩塌的殿宇、无数身着同样制式、佩戴此徽记的身影在与无边无际的黑暗洪流搏杀、怒吼、陨落……一个无比苍凉、悲壮、却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它灵魂深处发出模糊的咆哮：

“……巡天……卫……死战……不退……！”

“巡天……卫？”风少正下意识地念出了那声音中最清晰的三个字，心脏狂跳，猛地看向寅苍。

只见那幽蓝的焰苗此刻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混乱，但它传递出的情绪，却不再是单纯的困惑，而是带上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磨灭的悲恸与愤怒！

这块金属牌，这个徽记，这个名称——如同第一把真正的钥匙，猛地刺入了寅尘封记忆的最深处，撬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大部分记忆依旧模糊混乱，但有一点，寅苍此刻无比清晰地感知、并嘶哑地低吼出来：

“这徽记……是枷锁……也是荣耀！我们……曾是……守卫者……但最终……我们都……陨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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