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云笈 第150章 一场交易

风少正猛然记起，自己正被于莫然双手掐住，即将窒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内心并未涌现出预想中的恐慌，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于意识深处向那个与自己面容一致却气质迥异的存在发问：“你说过你就是我。那我要是死了，你还会活着吗？”

寅苍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他那双幽蓝的眸子在翻腾的识海风暴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他回答道，声音带着一种亘古般的慵懒与淡漠：“会，也不会。我并非与你完全同生共死。你的肉身若彻底消亡，承载我的‘容器’便碎了。我的本质意识会随之陷入沉眠，回归某种混沌状态，等待下一次被合适的‘契机’或‘召唤’唤醒。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里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情愿，仿佛一个刚被吵醒的人不愿立刻重回床榻，“难得这次醒来，遇到你这么个有点意思的‘宿主’，外面的‘食物’也还没吃够，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又回去睡了。”

风少正感受到脖颈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实中的窒息感与意识空间的对话诡异同步，但他反而在绝境中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有帮我的方法，对吧？不，是帮‘我们’的方法。”

寅苍周身的狂暴蓝焰倏然收敛，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蛰伏回体内。他一步步走近风少正，褪去了那非人的火焰后，除了那双深邃如寒渊的蓝色眼眸，他的样貌与风少正别无二致，仿佛是一面映照出不同灵魂的镜子。

“方法自然有。”寅苍的声音平静无波，“其实最直接的办法，是我强行裹挟你残存的意识，彻底接管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风少正心头一凛，确实，昏迷前那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以及伍言事后的描述，都印证了寅苍拥有这种能力。

“但是，”寅苍继续道，眼神扫过风少正“身体”在意识空间里也呈现出的残破虚影，“你的身体如今千疮百孔，经脉断裂，气血亏空，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破旧瓦罐。我若强行显化全部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磅礴的能量瞬间涌入的结果，绝非退敌，而是——‘砰’！”他做了一个轻微爆炸的手势，语气冰冷，“这具身体会从内部被撑爆，彻底崩毁。届时，你我一同玩完。”

“所以第二个方法？”风少正追问，意识体因现实中的缺氧而微微晃动。

“第二个方法，相对‘温和’一些。”寅苍注视着他，“由我主动‘允许’，并引导你，在极短时间内，‘借用’我的一小部分力量。不是粗暴的灌注，而是精确的流淌，如同为你这即将干涸的河床引入一道活水。这股力量足以让你挣脱眼前的桎梏梏，应对那个叫于莫然的疯子。”

“那么代价呢？”风少正直接问出核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与这样一个存在做交易。

寅苍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代价就是‘习惯’。每一次你主动借用我的力量，你我之间的‘界限’就会模糊一分。我的气息会更深地烙印在你的神魂里，你的意志会更容易与我的频率共鸣。久而久之，你会越来越依赖这份力量，越来越习惯于‘我们’一体作战的感觉。最终……”他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仿佛要望进风少正的灵魂深处，“我会逐渐变成你，乃至取代你。”

现实世界中，于莫然的面容因疯狂和用力而扭曲，他看到身下的风少正脸色已由红转紫，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却似乎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这让他更加暴怒，手上力道再次加重：“笑！死到临头还笑！”

意识空间内，风少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成交！”

这下反倒让寅苍微微挑眉，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这么果断？不再多考虑考虑？这可能是条无法回头的路。”

风少正的笑容在窒息感中显得有些破碎，却异常明亮：“考虑什么？你说过你就是我。而且也许是你习惯了我呢？”

“呵……有意思。”寅苍低声轻笑，那笑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并非伪装的情绪，“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寅苍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纯粹的湛蓝色流光，猛地扑向风少正！不再是攻击，而是融合。璀璨的蓝色火焰瞬间将两人的意识体完全吞没，剧烈燃烧，却又奇异地没有带来灼痛，反而是一种冰冷却充满无限生机的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洪流，席卷了风少正的每一个意识念头！

现实世界中，于莫然正享受着仇敌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快感，忽然——

“嗡！”

一股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声，并非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于莫然的心底炸响！

他骇然低头，只见即将断气的风少正，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两点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猛然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一股冰冷、暴戾、尊贵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从风少正濒死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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