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冬城。
北境的风一如既往的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扑在城墙上。
一队百人骑兵,身披黑色锁子甲,头戴尖顶盔,沉默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帜。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与肃杀,却比任何纹章都更能彰明他们的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皮甲,外面罩着一件粉色的斗篷,斗篷上没有任何纹饰。
卢斯·波顿。
他的那双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座雄伟的灰色城堡。
临冬城,史塔克家族的权力中心,北境的心脏。
他曾在这里,向瑞卡德·史塔克宣誓效忠。
也曾在这里,再次向奈德·史塔克宣誓效忠。
而今天,他将在这里面对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北境,甚至整个维斯特洛的怪物。
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欢迎的号角,没有列队的士兵。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安静地站在门洞的阴影里。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段妖娆,面容妩媚的侍女。
而在他们的脚下,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身影。
卢斯·波顿的瞳孔,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骑士,独自一人缓步向城门走去。
“波顿大人,一路辛苦。”
林恩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就像是两人素无恩怨般,只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友而已。
卢斯·波顿没有回应林恩的问候。
他的目光越过林恩,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曾经英俊,此刻却写满了卑微与恐惧的脸,暴露在北境冰冷的空气中。
是拉姆斯。
不,现在是臭佬。
“父……父亲……”
拉姆斯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一个干涩而又充满了期盼的音节。
他以为,父亲的到来会是他的救赎。
即便卢斯·波顿对自己一向刻薄。
即便父亲会愤怒,会责骂。
可血缘的纽带,终究是无法斩断的。
他虽然只是一个私生子!
但他还是波顿家的血脉!
然而,卢斯·波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坨肮脏的狗屎。
“我没有儿子。”
卢斯·波顿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拉姆斯的心脏。
“波顿家族,不需要一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废物。”
“你让我蒙羞。”
“从今天起,你不配拥有波顿这个姓氏。”
“你只是……一条狗。”
轰——!!!
拉姆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尽数被卢斯·波顿亲口证实,并且碾得粉碎。
拉姆斯呆呆地看着那个说出这番话的男人。
那个他用尽一生去讨好,去模仿,去渴望得到其认可的……父亲。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原来,他这条狗,早就被主人给抛弃了。
“呵……呵呵……”
绝望又嘶哑的笑声从拉姆斯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清理狗舍而变得肮脏的手。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林恩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父子决裂的戏剧。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卢斯·波顿的肩膀。
“波顿大人,别这么说。”
“你的儿子,现在可是我最忠诚的仆人。”
“你看,他把我的靴子擦得多亮。”
“对了,他之前还不识好歹,试图去染指我的女人。”
“我已经让人把他给物理阉割了。”
“你看我多么仁慈,即便他这么做了,我同样还是留了他一命。”
“不过,可惜的是,我已经给行刑人最锋利的刀,不过,那个蠢货却不会使用,东一刀西一刀,你儿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历时一下午,才被彻底去势干净。”
卢斯·波顿没有理会林恩的调侃,只是侧过身,避开了林恩的手。
“林恩大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拉姆斯不是我的儿子。”
“好了,闲谈稍后再说,我的人和马都需要安置。”
卢斯·波顿的语气依旧是那么优雅。
仿佛刚才那个被他亲口抛弃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当然。”
林恩笑了笑,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米兰达。”
“在,主人。”
一直安静地站在林恩身边的米兰达,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卢斯·波顿行了一个屈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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