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河城的血腥味,即便用河水冲刷了三天,也依旧顽固地渗在石缝里。
尤其是在夜晚,那股味道混杂着水汽,总会若有若无地钻进人的鼻孔,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恩的房间里,壁炉烧得很旺。
他不喜欢潮湿。
如今,“培提尔”为了不引起莱莎的怀疑,谨慎地躲避着“追兵”。
他俩用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抵达鹰巢城边界地带。
林恩不由用易形者能力提醒一下“培提尔”,加快动作。
萝丝琳·佛雷跪坐在壁炉旁的地毯上。
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制火钳,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燃烧的木柴。
她做得很专注,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火焰跳跃,橘黄色的光映在她那张清秀而苍白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换上了一身合身的侍女服,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头发也被仔细地梳理过,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
这三天,她就像一个真正的侍女一样,负责着林恩的饮食起居。
铺床叠被,准备餐食,调配墨水……
她做得笨拙,却又无比认真。
城堡里的其他人,无论是北境的士兵,还是徒利家的仆人,对她的态度都十分微妙。
敬畏,疏远……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同情。
她是弗雷家的女儿,但她也是林恩大人的“战利品”和贴身侍女。
没人敢招惹她,但也没人敢亲近她。
萝丝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但她不在乎。
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房间里那个男人身上。
林恩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翻阅着从河间地各处送来的信报。
有的是徒利家封臣们暗中发来的效忠信,有的是各地领主呈报上来的军备和粮食情况,还有凛冬吃掉了徒利家的一群牛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
河间地,这片四战之地,在经历了血腥的清洗和财富的重新分配后,正在林恩的主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整合中。
“大人。”
萝丝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
她端着一个银盘,盘子里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块蜂蜜饼。
“您已经看了一个晚上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萝丝琳将盘子轻轻地放在桌角,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林恩。
林恩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羊皮纸上。
萝丝琳没有退下,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只要林恩有安排,她就会立马为林恩服务。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林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林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信报,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
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这河间地,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的多。
不过,对于自己这个已经开挂了的存在,问题不大。
林恩抬起眼,看向还站在旁边的萝丝琳。
“你怕我?”
林恩突然问了一嘴。
萝丝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不……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怕。”
林恩放下了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每天在我面前,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让你给我倒杯酒,你的手抖得能把半杯都洒出来,心不在焉的。”
萝丝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平时总偷偷盯着我做什么。”
林恩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萝丝琳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林恩。
烛光下,林恩的脸庞英俊得如同神只的雕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高贵的黑发,与众不同的黄皮肤,精致的五官。
处处彰显着跟维斯特洛正常人的不同之处。
“大人您……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多看您两眼的。”
萝丝琳慌乱地回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那我是对你不好吗?”林恩又问。
萝丝琳拼命地摇头。
“不,大人您对我很好……您救了我的命,还……还给了我安身之所……您对我很好。”
“那你在怕什么?”
“怕我像你父亲那样,随时会把你当成货物送给别人?”
“还是怕我像艾德慕那样,一怒之下就拔剑砍了你?”
萝丝琳的心理防线一下就崩溃了。
怕吗?
她当然怕。
她就和一个不知道主人喜好的宠物般,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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