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干这样一打岔,气氛反而好了很多。
随即,何方也就象征性的问起天下周边的形势。
一方面,还是老话,他知道归知道,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知道。
另外一方面,经由他这个蝴蝶效应,历史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严干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幽州那边已经箭在弦上了。
幽州牧刘公运筹帷幄,中郎将孟益率领大军,会同骑都尉公孙瓒,已经进入渔阳郡境内。
与张纯、张举的叛军对峙多日,决战即将开始。”
甄俨点头补充道:“益州人马相、赵祗起兵绵竹,自号黄巾,旬月之间连破三郡,杀刺史郤俭,马相自称天子。
不过好在益州从事贾龙率家兵数百人,召集吏民,数日便斩杀马相,平定了叛乱。
如今刘焉已入蜀,将州治迁至绵竹,正在安抚流民,整顿吏治,蜀中渐渐安定下来。”
只是听说刘焉也和君侯一样,喜欢和道教接触沟通。”
何方:“......谁让他是我老师呢,我都是跟他学的。”
严干和甄俨相互看了一眼。
何方道:“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凉州。”
“是的!”
严干沉声道,“那边的消息一直断断续续,只知道韩遂、马腾等人正在暗中联络各部羌胡,合纵连横,怕是要搞出大动静。
朝廷已经收到密报,凉州叛军拥立王国为主,聚众十余万,很快就要攻打三辅了。
陛下已经在考虑这方面的人选了。
河东太守董卓,亦或者是重新启用皇甫嵩。”
......
不知聊了多久,严干忽然拉着甄俨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俨兄,方才结亲之事,你是说笑的,还是当真的?”
甄俨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还当真了?”
“那是自然。”
严干一脸认真,“我严干孤身一人在大将军府当差,无牵无挂。
若能娶俨兄之妹为妻,是我的福气。
现在我都能改口叫你舅兄。”
甄俨看着他的眼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我甄俨看人不会错,你是个有本事的,将来必成大器。
这门亲事,我应了。”
严干却道:“定一个怎么行?”
两人顿时心有灵犀,同时转头看向何方。
何方见状,挑眉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还真谈妥了?”
“自然是真的。”
甄俨笑道,“君侯若是不嫌弃,也请纳我一妹为妾。”
何方一怔:“俨兄,我不过是说笑罢了,毕竟你们甄家可是冀州名门,不是等闲士族可比。”
“君侯此言差矣。”
甄俨正色道,“什么名门不名门的,在我看来,都不如正途重要。
我观君侯,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业。
若不是大将军对你的婚事早有安排,我还真想厚着脸皮,嫁两个妹妹给你,一个做正妻,一个做妾室。
如今能让妹妹侍奉君侯左右,已是我甄家的福气。”
何方看着甄俨诚恳的模样,点了点头:“既然俨兄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妹妹?”
甄俨顿时神色古怪起来,他对何方眨眨眼:“自然是姿色、年龄、性格都最合适的那个。”
闻言,严干顿时做苦瓜脸:“舅兄,我可是正妻!”
甄俨耸了耸肩膀:“这个怎么说呢,主要我家里都比较看颜值,谁让你长得没有君侯俊美呢!”
说完哈哈大笑。
严干顿时也笑了起来。
何方见状,心知不能和洛神错过缘分,直接说道:“俨兄,其他的我不管,我就要你第五个妹妹。”
“甄宓啊,她才六岁......”
甄俨顿时愣住,但旋即,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感慨不已。“君侯,人都说你得天人传授,擅长谶纬,今日才知,此言诚不我虚也。”
另外一边,严干倒是神色正常,何方纳甄宓为妾,这个事,有点类似于政治承诺,并不是拿上就纳。
他只是奇怪甄俨为何这样说。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一举两得,何方既拉拢了冀州名门甄家,又和三辅的严干他成了姻亲。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几日,一切准备就绪。
长子县城外,旌旗猎猎,甲仗鲜明。
一万一千名并州军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旷野之上。
阳光洒在他们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何方一身银甲,腰悬佩剑,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
他的身后,站着五位威风凛凛的大将:骑都尉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菟马,英武不凡;
荡寇都尉张飞,豹头环眼,胯下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气势逼人;
飞鹰都尉张杨,沉稳干练;
狂飙都尉李肃,目光锐利;
太平都尉张震,面色坚毅。
此外,牙门将徐晃率领一千名玄甲亲卫,护卫在何方左右。
这次前往雒阳,何方并没有把家底都带上,而是选择了五大都尉一万人,外加自己的亲卫。
何方勒住战马,高声道,“今日,我奉天子诏命,前往雒阳觐见。
诸君随我同往。”
“遵令!”
一万一千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响彻山谷。
何方点了点头,一挥马鞭:“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南方的河内郡方向进发。
马蹄声隆隆,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土。
站在城楼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王宏、鲍坚等人,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何方此去,看似是奉旨觐见,实则是深入虎穴。
雒阳的那场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雒阳,那可是何方的大本营。
别的不说,这一万多军队的护卫,以何方的能耐,就是做点谋逆的事情......都未必成不了。
当然,何方肯定不会这么做。
......
何方大军出太行径南口,玄甲如潮,刀枪映日,一万一千并州军行伍严整,连马蹄声都整齐划一。
沿途百姓起初闻大军过境,纷纷闭门闭户,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这些年官军、贼寇过境,无不烧杀抢掠,早已成了惯例。
可一连两日,并州军始终驻扎在野地,不进民宅,不夺粮秣,连井水都自行挑取。
有士卒不慎踩坏田埂麦苗,何方当即下令按市价三倍赔偿,涉事士卒当众杖责二十。
消息传开,百姓们才敢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中的恐惧渐渐化为敬佩,甚至不少人自发挑着酒肉送到营前。
时任河内太守朱儁,乃是平定黄巾的当世名将,听闻并州军入境,本已整军戒备。
其实是吓得不轻。
你并州牧带一万多甲士南下,到底想干嘛。
不过他自然知道何方要干嘛。
人家是有天子诏书和大将军文书的。
只是这小子有点炫耀的感觉。
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
虽然这样想,但朱儁还是第一时间带兵前来。
原本想着对方会不会扰乱地方,毕竟对方的军队成分,其中半数都是贼人改编。
然而,亲眼见到何方治军之严,不由得感慨不已:“昔日皇甫义真治军,不过如此。
此子年未弱冠,竟有这般手段,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