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
来人正是雒阳令周晖。
这家伙身着黑色令尹官服,腰间佩着铜印墨绶,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
全然不顾不远处其父周忠投来的凌厉眼神。
周忠此刻正与几位老臣并肩而行,见儿子这般不听话,顿时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如刀。
可周晖浑然不觉,大剌剌地跑到何方身边:“好家伙!
咱们都是好朋友,至于拔剑相向么!
听竹轩那日你剑架袁术脖子,我拼了命拦你俩,回头发发现,胳膊都被你撞得青了好几块!”
“公路是好兄弟,不过他不能当老大,但他又想当老大。
我能怎么办,只能给他一点教训了。”
何方胡乱的说着,反正周晖不是很着调。
周晖声音压得更低:“说真的,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翁。
现在好了,多怕一个你。
不过,你小心点,公路再跋扈,那也是袁氏子弟。
而袁氏接连四世出了五位三公,百年屹立不倒,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势力。
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袁家的人。
这事,恐怕还没完。”
何方见周晖掏心窝子说话,于是也提点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要说天底下第一世家,那肯定是刘氏。
四世三公算什么,人家世世都是皇帝。
可事实上呢......袁氏势力虽然也大,同样如此,宗族里面都不齐心,更何况分族支脉,甚至那些枝丫。”
“你......”
周晖瞪了瞪眼,却无从反驳。
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怅然:“不过我也没心思替你操心这个了。
家翁近来总念叨,说雒阳局势越来越乱,而我行事不稳,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正寻思要让我跟周瑜等人一起回扬州,这雒阳令怕是做不长久了。”
何方挑眉:“回扬州?你自己愿意?”
“愿意个屁!”
周晖低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甘,“雒阳多有意思,能跟你喝酒,能管着一城琐事,回扬州守着那些田庄,闷都闷死了!
可家翁态度坚决,说什么‘留得青山在’,我也没法子。”
他凑近何方耳边,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三天,家翁每天回来都很晚,而且神色凝重。
问他见了谁,只说与朋友饮酒,其他的也不说,我瞧着,今日朝会怕是有大动作!”
何方心中一动,周忠消息灵通,这般反常,定是有所谋划。
结合周晖说的回扬州,难不成是士族内部有了新的谋划?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令尊没透露半点风声?”
“哪能啊!”
周晖摇了摇头,“家翁那性子,嘴严得很,事关重大的事,连我都不肯多说。
但我猜,多半牵扯到你那日听竹轩的事,借题发挥呢!
你可得小心些,袁隗那老狐狸,看似木雕泥塑一般什么都不做,但最后好处都是他的。”
何方想了想历史上周晖的结局,顿时有所感悟,问道:“你孝顺么?”
“这,这叫什么话。”
周晖当即瞪大眼睛,“我虽然不是很听话,但绝对孝顺。
说句难听的,就是要我拿命换家翁的命,老子但凡犹豫一下,都不姓周。”
何方点点头,道:“那你就更不能回扬州了。”
周晖疑惑道:“此话怎么讲?”
何方认真道:“乱就危险啊,越是乱,你不应该越是要留在雒阳保护你阿翁么!
你身为雒阳令,统领四部尉,又有数百宾客。
真有什么事,也能护持着令尊回扬州。
你现在回去,真有事,你怎么办?
在过来?一个亭长也把你拦住了。
你要是真孝顺。
这事,你就绝不能听你阿翁的。”
“你说的对!”
周晖猛然醒悟过来,“何老弟啊,我发现还是你聪明,以后老兄听你的。”
两人边走边聊,身后的周忠看得脸色铁青,却碍于众目睽睽,不好当众呵斥儿子,只能暗自磨牙。
甬道上的窃窃私语,渐渐多了几分微妙的意味。
不多时,南宫嘉德殿已遥遥在望。
殿宇巍峨,飞檐翘角,晨光洒在朱红梁柱上,显得庄严肃穆。
常朝,是百官在殿前的走廊上等待,待皇帝抵达的钟声响起后,才可以上殿。
往日里倒也罢了,如今寒风嗖嗖,不少官员都在跺着脚。
官员们陆续赶来,也都按照各自的位置站好。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又候了一会,三公九卿等人赶到。
随后是大将军何进和车骑将军何苗。
此时官员基本到齐。
武官最前列,是大将军何进、太尉崔烈和车骑将军何苗。
文官的最前列,则是司徒许相、司空丁宫。
太尉崔烈虽然站在武官行列中,却是戴着三梁进贤冠......
何方虽然身为右中郎将,却是站在文官行列。
......
嘉德殿侧小寝之中,小黄门蹇硕急匆匆的前往室内,报说:“启禀圣上,百官已经到齐,圣上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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