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帮总堂设在津口一处临河的大院落里。
堂内陈设简单却透着几分规整,正厅的一张大圆桌,是按照何方要求打制的。
围在桌子坐的皆是津帮核心。
鲍出一身短打,依旧带着江湖人的爽朗。
李义身着儒衫,眉眼间尽是文士的沉稳,偶尔精光一闪,精明尽显。
孟光还拿着一本春秋在研读。
何林、张磊、俞敏等人皆是津帮起家的老班底。
众人此刻都敛声屏气,等着何方开口。
虽然何方很开明,但那个时候的何方官职不大,现在可是两千石!
而且身后虽然没有许褚许定这两兄弟吓人,但多了的赵云和潘凤虽然没有那么雄壮,但也相差不大。
此刻堂内气氛肃穆,显然是要议大事。
何方刚清了清嗓子,正欲发话,堂外忽然传来亲随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君侯,门外有故人求见,递了名谒。”
何方止住话头,接过亲随呈上来的名谒,展开一看,竹简上 “孟佗” 二字映入眼帘,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暗道: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本还在琢磨,津帮改制缺个懂商贾门道又有官场人脉的牵头人。
没想到孟佗竟主动送上门来。
“来得正好。”
何方将名谒搁在案上,对一旁的孟光道,“劳烦孟讲部,把孟凉州请进来。”
“哈哈哈,这个确实好的很。”
孟光放下手中的春秋,起身出门。
不多时,孟光便引着孟佗进来。
孟佗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虽没了刺史的官服,却更显华贵。
他抬眼瞧见堂内圆桌的设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拱手躬身,朗声唱喏:“前凉州刺史孟佗,拜见冠军侯、右中郎将!”
“孟兄不必多礼。”
何方客气地起身,虚扶一把,又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席位,“坐,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孟佗心中虽然古怪,但也不推辞,顺势落座。
实际上,他此来,就是投诚来的。
虽说上次大出血,但自家子孟达跟着何方去了冀州。
虽没立什么惊天大功,却也积功得了羽林郎的差事,孟家起复在即。
而孟佗本身就是个敢赌敢梭哈的性子,先前为了结好何方,送马之事已是大出血。
如今见何方势头正盛,索性再 “补仓” 到底,彻底押注在他身上。
刚坐稳,便听何方笑着开口:“孟凉州来得正巧,我正与众位商议津帮改制的事。
正愁缺个懂行的,你这就到了。”
孟佗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拱手道:“愿闻其详。”
何方转向堂内众人,神色渐趋郑重:“诸位也知道,津帮起初不过是在津口遭遇不公。
为护佑流民、规整漕运成立的小帮。
那时我不过是个队率,人微言轻,这结社之举也无伤大雅。
可如今我已是秩比两千石的右中郎将,还封了侯,再顶着‘津帮’的名头。
便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于大家,于我、于津帮,都不是好事。”
这话一出,堂内众人神色各异。
李义、孟光这些懂官场规矩的,自然面露恍然。
有些人则是茫然,如张磊这般,更是道:“君侯圣眷正隆,又有大将军为后盾,有什么好怕的,谁敢惹,某等先劈了他!”
何方正色道:“我所担忧的正是如此。若是你们都这个想法,那我们离崩坏也就不远了。”
张磊还想再说,被鲍出斜了一眼,立马收声。
孟光和李义则是点头,先前只觉津帮势头越来越盛。
靠山越来越厚,却没考虑到靠山变厚带来的风险也在变大。
何方继续道:“所以我的想法呢,是把津帮改成‘商贾协会’,简称‘商会’。”
“商会?”
“商贾协会?”
很明显,这是个新名词,除了孟佗若有所思之外,其他人都有些疑惑。
何方留给大家一点时间消化,然后解释道:“原先津帮的各个堂口,比如工堂、车马堂、食肆堂,都拆分成独立商贾,各管一摊。
彼此独立,但都属于商会,遵守商会的规矩,同时也要给商会缴纳一定的费用。
而这商会,不再是只容咱们自己人,雒阳乃至各州郡的正经商贾,只要愿意,只要遵守商会的规矩,都能加入进来。”
“其他商贾也能加入?”
孟佗率先诧异出声。
他做了半辈子买卖,见过的商贾组团拉帮的不少,哪有主动敞开大门让外人入伙的?
“自然。”
何方语气笃定,“不过必须遵守商会的规矩——凡入商会者,每年需按商号规模,向商会缴纳一笔会费。
这笔费用,作为商会运营和监督各个商贾的费用。
当然,也要用一部分来接济流民,还有一部分,留作商会的公产,应对突发事端。”
他怕众人听不懂,又用汉末人能理解的话细细拆解:“打个比方,以前津帮是自家的院子,只许自家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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