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一排排地落在三团的阵地上。
爆炸掀起的泥土,混杂着被撕碎的肢体和枪支零件,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向天空,然后又无力地落下。
整个山头,都被削平了半截。
原本构筑坚固的战壕,早已不成模样,变成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弹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孔捷的三团,作为“铁砧”,承受了日军主力部队最疯狂,最猛烈的攻击。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孔捷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手里拎着一把缴获来的指挥刀,站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指挥所里,对着不断冲上来的日军,疯狂地咆哮着。
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一线阵地。
因为再往后,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指挥了。
日军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他们以联队为单位,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着这片并不宽阔的正面阵地,发起了不计伤亡的冲锋。
“轰!”
一发炮弹,在孔捷身边不远处爆炸,巨大的气浪,将他狠狠地掀翻在地。
左腿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团长!”
警卫员尖叫着扑了过来,想要将他拖走。
“滚开!”
孔捷一把推开警卫员,自己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撕下身上的衬衫,胡乱地在伤口上缠了几圈,用绑腿死死勒住。
做完这一切,重新抓起那把大刀,一瘸一拐地,再次站到了阵地的最前沿。
“老子还没死!谁都不准退!”
嘶吼,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心中。
阵地,已经被突破了数次。
但每一次,都被三团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给夺了回来。
一名年轻的战士,打光了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他看着三个从缺口冲上来的日军,怒吼一声,直接从战壕里跃了出去。脑海里闪过的,是参军前,老娘塞给他那两个滚烫的煮鸡蛋。
“娘,儿子不孝了!”
拉响了身上绑着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隆!”
爆炸的火光中,四个人,同归于尽。
一名机枪手,右臂被子弹打断,便用左手,死死地抱着滚烫的机枪,用身体压住扳机,朝着敌人疯狂地扫射。子弹打光了,就用那只完好的手拔出刺刀,迎着冲上来的敌人捅了过去,直到被数枚子弹同时击中,倒在了自己的阵地上。
战斗,进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阶段。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拼断了,就用枪托砸,用工兵铲砍。
什么都没有了,就用石头,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和敌人扭打在一起。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逝去。
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武士刀,带着一个中队的兵力,终于冲破了一处防线,杀进了一条核心战壕。
得意地狂笑着,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迎接他的,是从战壕两侧的防空洞里,突然杀出的,浑身是血的八路军士兵。
孔捷,亲自带着他的警卫排,堵住了这股日军的去路。
“狗娘养的!来啊!”
孔捷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挥舞着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那名日军中队长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孔捷一身。
没有丝毫的停顿,如同虎入羊群,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与这股日军,展开了最残酷的近身肉搏。
战壕狭窄的空间里,刀砍,枪刺,身体的碰撞,临死的哀嚎,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三团的战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将日军的主力部队,钉在了这片血肉磨坊里。
日军指挥官,第十三师团的师团长荻洲立兵,此刻正站在后方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局。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想不通。
对面的这支中**队,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明明兵力、火力都处于绝对的劣势,明明阵地已经被炮火反复犁了无数遍,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崩溃?
已经投入了两个联队的兵力,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可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却始终没有被真正突破。
这支部队的抵抗意志,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
“师团长阁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一名参谋长焦急地说道。
“我们的伤亡太大了!而且,我们被死死地拖在了这里,根本无法前进一步,也无法抽身。我担心……我担心侧翼会有危险。”
“八嘎!”
荻洲立兵愤怒地打断了他。
“胜利就在眼前!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对面的支那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只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他看来,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压垮这群顽固的抵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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