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洪县城南的官道尘土飞扬,王统领提着单刀,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赵环那句“不该说的别乱说”像根毒刺扎在心上,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疼,可他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总觉得身后有黑影追着。
前面出现一片枫杨林,树叶被晒得蔫蔫的,投下斑驳的阴影。王统领刚跑进林子,就听见“唰”的一声,一个蒙面人从树后跳出来,手里的单刀闪着寒光,拦在路中间。“王统领,留下回单,饶你不死!”蒙面人的声音嘶哑,像磨过的砂纸。
“果然来杀我灭口了!”王统领心里一沉,握紧刀柄的手全是汗。他刚要开口,忽觉脑后一阵冷风袭来,“不好!”他猛地往前一扑,只听“嗤啦”一声,背上的包袱被利剑划开,里面的换洗衣物散了一地,几根银簪滚到脚边——那是他给远房表妹带的礼物,如今却成了累赘。
他翻身挥刀格挡,“锵”的一声,火星溅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身后的使剑蒙面人又刺来一剑,他慌忙错身躲闪,刚避开要害,前面的刀又劈了过来。两个蒙面人一左一右,刀光剑影把他围在中间,王统领左挡右格,只觉得胳膊越来越沉,胸口的气都喘不上来。
“这样下去迟早被砍死!”他咬紧牙关,猛地挥刀横扫,逼退两人半步,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枫杨林里的落叶没过脚踝,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想跑?”使刀的蒙面人冷笑一声,手腕一扬,一支飞镖“嗖”地射了出去,正好扎在王统领的后背上。
“呃!”王统领疼得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不敢停——他知道,一停就彻底完了。他拼命朝林边的灌木丛跑去,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鲜血渗出来,他都没感觉。等他钻进灌木丛,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了,他才敢靠在一棵树上喘口气。
伸手摸了摸后背,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拔下飞镖一看,镖尖发黑——有毒!王统领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不能死……我还没报仇……”他咬着牙,扶着树干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灌木丛里的枝条抽打着他的脸,他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求生欲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钻出了灌木丛。远远地,他看见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菜地边上有座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有人家!”王统领心里一喜,脚步也快了些,可刚走到菜地边,眼前突然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菜地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娘,我去摘点青菜中午炒着吃!”土坯房里传来个清脆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姑娘走了出来。这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件蓝布碎花裙,裙摆扎在黑布裤里,头上系着根红头绳,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提着个竹篮,蹦蹦跳跳地朝菜地走来。
刚走到地头,姑娘就看见菜地里趴着个人,吓得差点把竹篮扔了。“喂!你是谁啊?趴在这儿干啥?”她试探着喊了两声,没人应声。她悄悄凑过去,踮着脚尖一看——那人后背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伤口还在渗血,吓得她“呀”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跑,辫子都跑散了。
“爹!表叔!菜地里有个人!流了好多血!”姑娘冲进堂屋,气喘吁吁地喊道。堂屋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坐着喝茶——一个是姑娘的爹聂得宝,穿件灰布短褂,满脸憨厚;另一个是黑沙帮的副帮主鲁奋发,黝黑的脸上满是江湖气。
鲁奋发一听,“腾”地站起来:“大侄女,你说清楚,那人还活着吗?”“不知道……我叫他没应声……”姑娘叫倩儿,还在发抖。鲁奋发朝聂得宝一摆手:“表哥,走,看看去!”两人快步朝外走,倩儿也提着竹篮跟在后面。
原来鲁奋发是来给表哥送粮食的——当年黑沙帮分了劫来的赈灾粮,他偷偷留了些,想着表哥家在灾区,特意送过来。两人跑到菜地,鲁奋发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王统领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还有气!中了毒镖,得赶紧救!”
聂得宝挠挠头:“表弟,这要是坏人咋办?”“能被毒镖追杀的,能是啥坏人?”鲁奋发说着,伸手把王统领翻了过来。这一翻,他愣住了——那人虽然满脸尘土,可眉眼他认得!“这、这是王怀安王统领!”鲁奋发惊得声音都变了,“当年粮船劫案,就是他跟着海霸天干的!”
“啥?”聂得宝也吓了一跳,“他咋跑到这儿来了?”“别问了,先救人!”鲁奋发摆摆手,和聂得宝一起,一人架着胳膊,一人托着腿,把王统领抬回了家。倩儿端来热水,鲁奋发解开王统领的衣服,露出发黑的伤口,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黑色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又拿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撬开王统领的嘴喂了进去。
“这药管用吗?”聂得宝看着王统领苍白的脸,担心地问。“放心,这是解毒神医给我的药,当年我中了毒镖,就是靠它救的命。”鲁奋发擦了擦汗,“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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