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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内的气氛，因为林风刚刚那句“指了条明路”，变得有些微妙。
宵宫眨巴着大眼睛，还想追问，神里绫华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林风先生，你似乎很喜欢喝这种来自璃月的岩茶？”
“嗯，习惯了。”林风点头。
“那下次，我让托马去寻些品质更好的来。”神里绫华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安排自家事务。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
两人简单的对话，让一旁的宵宫又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她气鼓鼓地拿起最后一块烤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自己吃，又递到了林风嘴边。
“再吃一个！”
“我已经饱了。”
“不行，必须吃！”
看着宵宫不容置疑的眼神，林风只好无奈地再次张嘴。
嗯，这次的比刚才那个更糊。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托马的声音，只是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
“林风大人，那位迷路的商人，又回来了。”
“他说，他想通了，决定走您指点的那条‘明路’。”
林风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们等我一下。”
他对宵宫和绫华笑了笑，转身再次走向那间密室。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个商人。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他见到林风，甚至不等林风开口，就抢先说道：
“林风大人，女士大人同意了您的条件！”
“所有情报，都可以给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但是，她也有一个条件。”
“哦？”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密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女士大人希望，您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不仅如此，还要让她‘体面地’离开稻妻。”
林风听完，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体面？”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敲在密使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战败的执行官，还想要体面？”
密使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他连忙躬身解释，语速极快，生怕林风下一秒就拂袖而去。
“不不不，您误会了！女士大人的意思是，她可以全力配合您！”
“她可以公开指证！指证天领奉行的九条孝行和勘定奉行的柊慎介，是如何主动勾结愚人众，暗中建造邪眼工厂，又是如何利用愚人众的力量，动摇幕府的统治！”
密使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样一来，您‘审判国贼’就有了最直接、最有力的人证！而女士大人，则可以作为一名发现了阴谋、并主动揭发的‘污点证人’，在事件结束后，被幕府‘驱逐’出境。”
密室内，一片死寂。
林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女士的全部计划。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即便是到了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也依然没有放弃思考。
她不是在乞求饶命。
她是在做一笔交易。
她用自己和整个愚人众在稻妻的布局作为筹码，不仅要换取自己的活路，还要借林风的手，反咬一口，将九条家和柊家这两个曾经的“合作伙伴”彻底拖下水，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失败，就要让所有人一起失败。
毁灭，就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
真是，疯狂到了极点。
“告诉她。”
林风看着密使那张紧张到扭曲的脸，淡淡地开口。
“我同意了。”
交易达成。
密使如蒙大赦，他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文件袋，恭敬地放在桌上，推到林风面前。
“这是女士大人的诚意。”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退出了密室。
林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份文件袋上。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卷鞣制过的兽皮地图，和几份厚厚的名单。
地图上，用朱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几十个点，遍布整个稻妻三岛。
有的是伪装成商铺的联络点，有的是藏匿物资的仓库，还有的是。
林风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离岛附近，一个被画了重点标记的巨大山洞上。
旁边用至冬文写着两个词。
邪眼工厂。
他拿起地图，走出了密室。
茶室里，绫华和宵宫正小声聊着天，看到他出来，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看到了林风手里的地图，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突然变得冰冷的气息。
林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地图在桌上摊开，指着那个被圈起来的山洞。
他对身边的绫华和宵宫说：
“看来，在审判之前，我们得先去抄个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