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只有孟晚他们一行人,石室里没有火把和油灯,大门左右两侧竖立两尊神似狮子的石像,他们口中却各自镶嵌了一颗硕大的宝珠,发出幽幽白光。
六叔公身边多了两道黑色的身影,看体形应该是一男一女,孟晚多看了那个身形窈窕的女人两眼,总觉得她身高体态和给他戴面具的侍女相似。
蚩羽的眼睛比他更尖,几乎在孟晚留意到那女人的同时,他就悄声在孟晚耳边说:“夫郎,是个练家子,而且我睁眼的时候,看见她好像从地上收了个什么东西到袖筒里。”
孟晚垂着眸子听蚩羽说完,没有做任何表示。
六叔公应该是对这里很熟悉,他对睁开眼睛的孟晚略一颔首,自己率先上前走到紫黑色门庭前,黑色女人从怀里递上了什么东西,六叔公接过去在菊花图形附近捣鼓了几下,只听“吱呀”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蚩羽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六叔公的动作,看见他从门上取下一片玉石花瓣收好。
“夫郎,请吧?”六叔公示意孟晚上前。
蚩羽神情警惕地护在孟晚身侧,六叔公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很沉默,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一人在前方开路,一人在后面压轴。
孟晚本来猜测进了门就是传说中的地下城池,没想到门后又是长长的甬道,甬道每十米左右便镶嵌一颗宝珠,宝珠与宝珠之间的墙壁上绘着青绿色的孩童图案。
其实说是孩童又有些不像,甚至诡异,因为它们只有脸是孩子的脸,四肢纤细,手掌脚掌奇长,且只有四根指头,指头之间有连粘的蹼,头顶中间似乎有一块凹陷进去的圆环。
孟晚对图绘很敏感,他凑近看了一眼,那个凹陷的圆环里有表示水波的波纹,显示其中是流动的液体。
再往下看身体,同样很奇怪,“孩童”的背上竟然背着一整块龟壳,下体还有一条短短的尾巴。
孟晚对上壁画圆似青蛙的眼睛,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心头不适,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和恶心。
“夫郎,你没事吧?”蚩羽立即察觉到他的动作。
孟晚摇摇头,“总感觉有人在窥探我们。”从进了门开始,那种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就开始了,宝珠的照明范围有限,真要是角落里站了个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这条甬道倒是不长,只是更加弯曲向下,又是一道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紫黑色大门,不同的是这道大门是开着的,门内摆着一个及人腰部的木架,木架上放了个银盆,盆中有水,周围守护着四个面具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面具也是耀目的鲜红色。
六叔公扯开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两块玉牌交给孟晚和蚩羽,交代道:“孟夫郎,这块令牌你拿好,不论进出,都要凭此令,万不可丢弃,不然……”后面的话他没说,可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孟晚拿着玉牌,触手温润,形状是长条的,上面刻着三朵菊花。这里刻的菊花就比较明显了,他数了一下,每朵同样是十六片花瓣,而且此玉牌的刻工让他想到了吉婆岛上的玉牌。
守门的四个面具人看到来了人也无动于衷,直到六叔公走过去,熟练地将自己玉牌依次扔进盆中,盆内荡漾出一圈水波,清水突然变成淡黄色,六叔公将玉牌取出,换他的两个护卫。
从始至终那四个面具人都没有表示,仿佛只是看门的雕像。
蚩羽先孟晚一步向前,脊背绷直,说明他在紧张,能让他紧张,说明守门的面具人中起码有一人和他功力相似。他把手中的玉牌扔到银盆中,水中又开始泛出黄色,蚩羽也看得稀奇,学着六叔公那样将玉牌捡回来,玉牌上的菊花花瓣已经变成黄色的了,三息之后,银盆中的清水神奇地恢复成清澈的白。
孟晚是正经上过大学的大学生,不至于被这点化学知识唬住,只是捞出自己玉牌的时候,总觉得那三朵黄色的菊花还有别的寓意,就像吉婆岛玉牌上的人鱼一样。
这次进了门,就是真正地进入了幽城,他们又踏上了一条向下的石阶,又短又陡峭。石阶拐角后豁然开朗,是一片十分巨大的天然洞穴,有高有矮,最高的地方高约三丈,最矮的地方连两米都没有,身高优越的人需要弯腰通过。
他们站在高处能看清洞穴内的一半场景,还有许多被天然下坠的钟乳石和石笋分隔开的区域笼罩在阴影里。洞穴底部并非泥泞,而是铺设着平整的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各个方向。
石板路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石屋,这些石屋并非人工建造,更像是利用天然洞穴稍加修整而成,屋顶和墙壁都保留着岩石的原始肌理,只在门口挂着粗布帘幔,有些帘幔紧闭,有些则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与某种东西的奇异气味。不远处,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似乎有暗河或泉眼隐藏在洞穴深处。宝珠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许多地方仍依赖着石壁上凿出的灯龛里燃烧的油脂灯照明,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将石屋和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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