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语，只一味地种田 第166章 拜师学艺

从集市上回家，背篓里的东西都卖完了，只剩下早上娘亲烙的饼，一人一个，大家边走边啃着。

走到村口，爷爷和爹爹被铁匠拦住了。爷爷看出铁匠有事要说，便让我和哥哥先回家报信，不要回去太晚了娘亲担心。

我和哥哥走得太久也很累，这次想早点回去休息，所以点头答应转身就回去了，没注意到铁匠看着哥哥发光的眼神。

回到家，娘亲已经做好了晚饭，锅里煮好了南瓜糊糊，灶上还蒸着几个菜团子。南瓜糊糊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菜团子也热气腾腾。

我和哥哥洗了手，便坐到桌前等着爷爷和爹爹回来一起吃。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还没回来，娘亲有些着急，正要出门去看看，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爷爷和爹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铁匠。铁匠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说道：“老哥，这锄头是我新打的，送你们家孩子用，看着结实耐用。”

爷爷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给我的？”我连忙接过来试了试，倒是趁手。

坐下吃饭时，铁匠才说明来意，原来他看中了哥哥，想收哥哥为徒学打铁。

哥哥听了有些心动，爹爹和爷爷对视一眼，没立刻答应，说要考虑考虑。

铁匠便回去了，“你们也是要时间考虑一下，我还是那一句话，只要你们相信我，跟着我学，只要肯吃苦，总能学到些手艺的。我也是看中你家老大能吃苦又爱护妹妹，是个好孩子。”

这顿饭大家吃得各有所思，我也在想，哥哥要是真去学打铁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会不会有变化呢。

吃完饭，爷爷还是问了哥哥的意见，“你愿不愿意去跟着铁匠学手艺？”

哥哥说他不知道，“爷爷、爹，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也能在家里干活。有我在，家里田里的活总能做上一些，您和爹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但这样的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学一门手艺，自然是好的。”

爷爷看着哥哥欣慰得点点头，“你顾念家里是对的，但学一门手艺也很重要。但你也要知道，铁匠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那是很累的。更何况是做学徒，做学徒要勤快、多学，还要眼里有活，可比不得家里。”

娘亲有些舍不得哥哥去做学徒，爹爹倒是很支持。“铁匠算是个手艺人，旱涝保收的。更何况他家里只有他和媳妇两个人还有一个侄子，并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夫妻俩对侄子不错，大家都看在眼里，是个实打实的善良人。若是跟着别人学，我是有些担心的，但若是他们家，我倒是放心极了！”

娘亲还是有些顾虑：“这学徒可不好做，谁不知道做人徒弟跟做下人似的，不仅要勤学苦练，连端茶倒水的活计都要干。要是遇到搓磨人的师父，不仅学不到东西，还要被人使唤，苦着咧！”

爷爷倒是没太担心这个，“年轻娃，拜师学艺总是要吃些苦头的，如今是铁匠想收你为徒，大概也是看中咱们家前两次帮着改造农具的缘故。铁匠为人还算善良，应当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只是做铁匠辛苦，尤其是酷暑天，在火炉边打铁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若是吃的了这个苦，咱们就答应下来，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我看出哥哥有些心动，便举起小手说道：“我同意哥哥去！”

其他人看向我，看我一个小不点举着手的样子有些滑稽。

我不理，继续说道：“家里的农活大家可以一起做，若实在是忙，哥哥也可以回来帮忙。但学技术还是很重要的，若是遇到灾年、旱年，收成便没了保障，哥哥有门技术在，也可以缓解家里的压力。”

大家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我又趁机请大家举手表决，结果除了娘亲犹豫着没有举手，其他人都同意哥哥去学打铁，哥哥自己也同意举起了手。

娘亲见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大家都觉得行，那就去吧，只是以后可别累坏了身子。”

哥哥听了，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铁匠就在咱们村，也没几步路，我晚上还是要回来的，您别担心我，我能吃苦！”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开始为哥哥去学打铁做准备。爹爹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给哥哥置备了一件粗布衣裳和给铁匠的拜师礼。

爷爷则去和铁匠详细商量学徒的事宜，敲定了拜师的日子。

拜师那天，哥哥穿着新衣裳，跟着爷爷和爹爹去了铁匠铺。我和娘亲站在门口，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娘亲偷偷抹起了眼泪。我拉着娘亲的手说：“娘，哥哥以后会有出息的。”娘亲点点头，强颜欢笑。

从那以后，哥哥就开始了他的学徒生涯。而家里的农活，大家齐心协力，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哥哥拜师之后，倒像是一瞬间就长大了不少。每天晨起天不亮就去了铁匠家，漏夜方归。我早上起得稍微晚一些，每天只能晚睡才能遇得着他。

学了一阵子，哥哥的眼神都变得坚毅了许多，皮肤也被火炉熏得黑了还粗糙了，但看得出哥哥很高兴。每次回来都跟我讲起他学了什么技术，学会了打哪些东西。

他同我讲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是眼里闪着光。我便知道，他是真的学到了东西。

有时我也会问他：“哥哥，你师父好不好？他侄子还不好相处？”

铁匠的侄子我并没有见过几回，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他跟哥哥年纪相仿，却从未见过他与同龄的孩子一起上山打猎下河捞鱼。

哥哥却说：“那位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只是看起来面容冷峻罢了。我有时候有不懂的，问他问题他也从不藏私，还会告诉我一些打铁的省力小技巧。”

我才知道，是我对他的刻板印象造成的偏见。而我常常在想，我这样的小孩子，即便来来回回生活了近三十年，好像也没什么长进，既没学会人情世故，甚至还有些以貌取人，实在是不应该！

日子一天天过去，哥哥在铁匠铺的手艺也越来越好。

铁匠师傅也确实是个厚道的人，从不在小事和私事上为难哥哥。如今得知他的侄子为人也不错，娘亲便更加放心了，只是偶尔看着哥哥消瘦的脸庞悄悄叹口气。但娘亲也知道，孩子有想法、有出息并不是一件坏事，男孩子日后都是要立得住才能把日子过得好。

哥哥倒是没那么多想法，每逢半个月他都可以休息一天。

这一天，恰逢哥哥休息，还把铁匠师傅的侄子也带了回来。铁匠姓罗，他的侄子叫罗成。

这下，放牛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我们仨躺在草地上等小牛犊吃草。

哥哥指着罗成给我说：“师傅说罗成哥这个年纪也太板正了些，让他跟着我好好学学怎么玩！哈哈哈哈哈！”

罗成哥瞪了他一眼，黑黑的脸上微微能看出有一点红，哥哥又笑道：“哎呀！生生快看，罗成哥脸红了哩！”

我拿胳膊怼了哥哥几下，觉得他没有分寸，罗成哥倒是不介意，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叼了根草在嘴里，只是不善言辞也不会反驳哥哥的话。

眼下到了六月里，天正是热的时候，小牛犊吃饱了草，我便提议去河边玩一会儿。“小牛还去洗澡了，咱们一起去啊，万一能抓条鱼，算是加餐了！”

农村的生活，半年才吃上一回肉，有鱼吃也不错。

罗成哥和哥哥都有些意动，我们一拍即合，牵着小牛犊就往河边去了。

哥哥观察了一下水面，说最近没下雨，估计也没鱼，不要抱有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