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革命 第90章 破局之刃

陶器作坊的晨光里，终于不再是碎陶片的沉闷。老陶匠蹲在新做好的陶轮前，指尖划过轮盘边缘——这是用阴干了三个月的硬木做的，木纹笔直，摸上去光滑得像婴儿的皮肤；中间的木轴裹了层鱼鳔熬的胶，插在底座的石孔里，转动时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没有一丝晃动。

“泥丫，你来试试。”老陶匠朝角落里的年轻学徒招手。泥丫攥着陶泥，手还在微微发抖——之前她做废的陶罐堆得比人高，被其他陶工笑“跟旋转的泥有仇”。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将陶泥放在轮盘中央，脚轻轻踩下踏板。

轮盘缓缓转动，陶泥在掌心下慢慢隆起。泥丫不再用力按压，而是顺着旋转的力道，手指轻轻向上提拉——陶泥像有了生命，随着轮盘的节奏舒展，器壁渐渐变薄，口沿慢慢向外翻卷。半个时辰后，一个肚圆口方的陶罐稳稳地立在轮盘上，器壁薄得能映出晨光，连老陶匠都忍不住拍手：“成了！这才是陶轮该有的样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部落。越来越多的陶工找到感觉，作坊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轮转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吟唱。第一批用新陶轮做的陶罐送去交易时，连挑剔的逐风者都抢着换——“这罐子能装水，还能当摆设！”陶轮不再是麻烦，成了岩山的“宝贝”，连之前反对的老陶工，现在都能闭着眼睛在轮盘上捏出规整的碗。

矿场的号子声，也变得更有底气了。磐带着战士们练了半个月，每个人都能准确说出“支撑点要选在木杆中间三分之一处”“压杆时要同时用力，不能慌”。这天，他们要搬一块上千斤重的铜矿石，四个战士用杠杆撬，另外六人用滚木垫在矿石下——“嘿！起！”随着号子声，矿石慢慢被撬起，滚木在下面“咕噜”转动，矿石顺着滚木的方向，稳稳地移到了车上。

“以前要十六个人抬，现在十个人就够了！”负责矿场的黑石战士拍着杠杆，笑得满脸是褶。附庸民们也主动学用杠杆，阿石的腿好了些，就坐在旁边指导新人：“记住，别用蛮力，跟着杠杆的劲走，省力气还安全。”

锡石谷那边，林岩派去的工匠教谷民搞“湿式作业”——挖矿前先往矿坑里洒水，让矿粉变成泥，减少粉尘；还把口罩改成三层麻布，中间夹了层烧过的木炭粉，能挡住更多矿粉。灰石长老特意写信来：“最近没再有人得新的‘灰痂’，之前病重的人，咳嗽也轻了。”

内部的麻烦一个个解决，岩山像被打通了关节，运转得越来越顺畅。粮仓里的粟米堆得更高了，工坊里的青铜武器也多了，族人们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不少。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南方的坏消息就来了。一支去南方小部落送陶器的队伍，在半路遇了袭——五名战士，只回来了两人，还都带着伤。“是狩的人！”幸存的战士忍着疼说，“他们设了陷阱，用绳子套住我们的马，还放了和我们一样的弩箭，虽然没我们的准，可也够狠！”

磐派出快速反应队，追了三天三夜，却连狩的影子都没摸到。“他们太滑了，像泥鳅一样，打了就跑，还会绕路包抄。”队员们回来时，个个面带疲惫。更糟的是，逐风者传来消息，狩的队伍里，出现了仿制的弩箭——虽然箭杆是普通木头，箭簇是磨尖的兽骨，可也能射穿皮甲。

就在林岩和磐为狩头疼时，北方来了巨木的使者。这次不是傲慢的壮枝，而是个面带笑容的中年长老，叫柔藤，身后跟着十名战士，扛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用于做弩弦的兽筋，有燃烧起来烟少且持久的“黑石”（煤），还有几袋晒干的野果。

“林岩首领，之前壮枝年轻气盛，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柔藤双手递上一个用玉石做的小摆件，语气诚恳，“年轮长老说，岩山和巨木本该是朋友，现在南方有流寇（指狩）作乱，我们愿意派战士帮忙，一起清剿，也算是赔罪。”

磐在林岩耳边低声说：“他们没安好心，是想趁机探我们的底，还想插手南方的事。”林岩点点头——巨木的“诚意”太明显了，知道岩山南北受敌，想趁虚而入。

就在林岩和磐商量怎么拒绝柔藤时，守门的战士突然来报：“首领！东边来了一队人，坐着奇怪的独木舟，说要跟我们交易！”

林岩和磐赶到河边，只见十多艘独木舟停在岸边，舟身又长又窄，上面站着十几个皮肤黝黑的人，穿着用贝壳串成的衣服，手里拿着绑着黑曜石的长矛，还有人背着能吹的管子（吹箭筒）。

“我们是‘渔歌’部落的，从大河下游来，靠近‘无尽之水’（大海）。”为首的使者举起一个装满雪白颗粒的皮囊，“这是‘盐晶’（海盐），比你们的岩盐咸，还更干净；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张渔网，“这网能捕大河里最大的鱼。”

林岩接过海盐，尝了一点——比部落里的盐更纯，没有苦味。渔歌使者看到部落里的青铜武器，眼睛一亮：“我们想用海盐、贝壳、渔网，换你们的青铜工具和陶器。”

闲聊时，渔歌使者无意间提起：“我们来的时候，在南方的大河岔口，看到一伙人，穿着破烂的兽皮，手里拿着能射的武器（弩），鬼鬼祟祟的，还抢了我们捕的鱼。”

林岩和磐对视一眼——这说的，不就是狩的队伍吗！

“你们能告诉我们他们具体在哪个岔口吗？”林岩急切地问。

渔歌使者点点头，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就在下游三天路程的‘双河口’，那里有片芦苇荡，他们好像藏在里面。”

林岩心中一振——狩的行踪终于有了线索！他看向还在等待答复的柔藤，又看了看渔歌使者，心里有了主意。

“柔藤长老，感谢巨木的好意。”林岩对柔藤说，“清剿流寇的事，我们还需要再准备准备，等有需要，再向巨木求援。”他又转向渔歌使者，笑容真诚，“渔歌的朋友，欢迎你们！我们愿意和你们交易，还想请你们多留几天，尝尝我们的粟米粥。”

柔藤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林岩知道，巨木的阳谋暂时破了，而渔歌带来的情报，是解决狩的关键。岩山的困局，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夕阳下，渔歌部落的人在河边搭起帐篷，部落里的工匠开始准备要交易的青铜工具和陶器。林岩站在河边，望着南方——双河口的芦苇荡，很快，就要和狩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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