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革命 第150章 硝烟散尽之后

黎明的光线洒满望崖，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照亮了龙川平静的河面。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硝烟的焦糊味、血腥的甜腻感，还有一种亢奋后沉淀的疲惫。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检查弩炮的损耗——其中一架的木架因巨大的发射力道出现裂痕，需要重新加固；有人回收尚未使用的爆破箭，小心擦拭掉表面的泥点；还有人收拾河滩上的狼藉，将“沼噬”挣扎时掀上岸的水草、淤泥和破碎芦苇归拢到一旁，露出被碾轧得不成样子的滩涂。

那洪荒巨兽确实退走了，沿着下游河道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血迹，最终消失在远方的河湾处，再也看不见踪影。没有人敢贸然追击，深水区的幽暗依旧是它的领地，未知的危险仍潜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我们赢了！我们赶走了河神！”年轻战士们的欢呼声在悬崖下回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与自豪。但更多老练的猎手和核心成员，脸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他们亲眼目睹了“沼噬”掀起的惊涛骇浪，感受过那足以掀翻木筏的恐怖力量，也看清了弩炮和“惊雷”在它身上留下的创伤——看似惨烈，焦黑的鳞甲下渗着鲜血，却未必能致命。

“它还会回来吗？”一名负责夜间警戒的战士走到林岩身边，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隐忧。

林岩正摩挲着一块被战士捡回的鳞片，那鳞片足有脸盆大小，质地坚硬如石，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灼痕和一丝干涸的血肉。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疼痛和恐惧会让它记住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只要它还在这条龙川里，只要它还活着，就始终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与望崖内部的审慎和隐忧不同，泽部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亲近。

当天下午，一阵木桨划水的声响从河面上传来。望崖的了望哨立刻警惕起来，却见十几条用整根巨木凿成的独木舟，正朝着望崖下方的河滩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那位传递“沼噬”警告的泽部老者，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泽部族人，每个人都背着或捧着东西，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这是泽部人第一次主动靠近望崖基地，也是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来访。他们停靠河滩后，纷纷卸下带来的礼物：堆积如山的鲜鱼（有许多是望崖人从未捕获过的品种）、装满硕大饱满莲藕和菱角的藤筐、色彩斑斓的珍稀鸟类羽毛，还有好几张完整鞣制的水獭皮——质地异常柔软，是制作衣物的上等材料。这份厚礼，远超以往“远程贸易”的规模，更像是结盟或朝贡的献礼。

泽部老者带着几名核心族人，走到林岩和坚爪面前，通过复杂的手势、面部表情和在地上反复绘画的方式，努力传达着心意。他先是指向被遮盖了一部分的弩炮，双手做出爆炸的动作，嘴里发出“轰”的模拟声，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与崇拜的夸张表情；然后他指向望崖的悬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坚爪常年与外族打交道，勉强看懂了大半，他低声对林岩解释：“他的意思是，我们能驱使‘雷霆’，是比‘沼噬’更强大的存在，他们打心底里敬畏。现在他们认同我们，希望能靠近我们，得到我们的庇护。”

泽部的主动示好，让望崖的核心层面临着新的决策：是彻底接纳他们，允许其进入望崖主洞穴区域居住，共享所有资源与技术？还是继续保持距离，维持之前的“远程贸易”模式？

核心会议在洞穴的议事区召开，争论再次响起。

“泽部人熟悉龙川的水流、渔产，还了解周边的地形，是极其有价值的盟友！”一名主张全面接纳的工匠说道，“接纳他们，我们能多一双看水路的眼睛，还能补充人力，何乐而不为？”

“不行！”谨慎派立刻反驳，“我们的冶炼技术、陶器制作工艺，还有‘惊雷’的配方和弩炮的建造方法，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被他们学去，万一他们反水，或者泄露给其他部落，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可把他们拒之门外，万一他们被其他部落拉拢，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那就折中！”林岩打断了争论，他早已心中有数，“既不彻底隔绝，也不毫无保留。”

他宣布了最终决定：在距离望崖主洞穴约一里外，靠近小溪入河口的平缓坡地，划出一块专属区域，建立“外围定居点”。允许泽部人在此建造他们习惯的、架空于地面的水上棚屋，望崖会提供必要的工具（如普通石斧、凿子）和基础技术指导（如搭建棚屋的技巧、简易渔叉的制作），帮助他们改善生活条件。

但同时，严格划定界限：泽部人不得擅自进入望崖主洞穴区域，尤其是工匠区和武器库；核心技术（冶铁、青铜冶炼、爆破箭配方、重型弩炮建造）严格保密，绝不外泄。作为合作的基础，邀请泽部人担任“向导”和“侦察员”，利用他们对水路的熟悉，与望崖战士组成联合勘探队，探索龙川下游更远的区域，同时密切监视“沼噬”的动向，一旦发现其踪迹，第一时间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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