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小队沿着边境铁丝网,带着网外的人向口岸走去。
枪口低垂,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赵海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等到了口岸,只要咬死我们是受害者,随便录个口供就能走。我早打听过了,以前那些跑回来的,都没事。”
“那咱们的钱呢?”
“钱?”赵海咬了咬牙,“园区都没了,老板都跑了,钱全没了,先保命,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国内傻子多的是,换个地方继续干。”
旁边的人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口岸。
上午八点,口岸刚开闸,小队长带着那十几个人走进口岸大院。
赵海四下打量,嘴角挂着轻松的笑。
陈丽站在等候区,双手抱胸,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不耐烦。
小队长走到边检值班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探出头,小队长低声说了几句,把手持终端递过去。窗口里的人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随后好几扇门同时打开。
值班室、办公室、走廊尽头的门,穿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边检、海关、公安,十几个。
“赵海!”
“陈丽!”
一个个名字被喊出来,声音响亮。
赵海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扣住,“咔嗒”一声,手铐锁上。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好不容易从园区逃出来的!!”赵海挣扎,脸涨得通红。
陈丽的腿软了,瘫在地上,被两个女警架起来。“我没有犯罪!我是被骗的!你们抓错人了!”
一名警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纸:“赵海,妙瓦底园区话务组组长,涉案金额三百二十万。
陈丽,园区财务主管,涉案金额八百万,需要我继续念吗?”
赵海的脸瞬间惨白,冷汗直冒,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他本以为自己这行人伪装得极好,国内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等人的真实身份,但没想到.....
被查了个底掉,国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警官没有回答。赵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小队长手里那个黑色终端,忽然明白了什么。“是那个人脸识别?那个人脸识别怎么能查到这些?”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
他被拖走,双脚在地上蹬,声音越来越远。
陈丽低着头,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完了……全完了……”
另一侧的边检窗口。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正排队等着过关,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神情自若。
他叫孙浩,有护照,有正常出境记录。
园区覆灭后,他连夜从陆路口岸绕到这里,以为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下一位。”窗口里的边检员喊了一声。
孙浩走上前,把护照递进去。边检员翻开护照,对照人脸,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信息:
孙浩,涉嫌参与跨境电信网络诈骗,所在园区为缅东xxx,
职位:业务总监,涉案金额三千四百万元,红色通缉。
边检员抬起头,按下桌上的按钮。几秒钟后,两名民警从侧门走出来。
“孙浩?”
“是……是我。”
“请跟我们走一趟。”
孙浩手里的护照掉在地上,他想说“你们抓错人了”,但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带走的时候,腿像灌了铅。
“这些人,以后怎么判?”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那些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武警小队长转身,整了整衣领,把钢枪挂回胸前。“走,继续巡逻。”
晨雾散尽,阳光落下来。
警车驶出口岸大院,消失在公路上。
同一时刻,仰光。
妙瓦底园区老板坤山从藏身的民房里走出来。
昨天夜里,园区被端之后,他冷静下来后直接跑路。
身上只剩手机、护照和几万泰铢。
自己账户里的钱都没了,只能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卖掉。
在黑市换了不到原来十分之一的钱。
买家压价,他不卖也得卖。
坤山站在街头,招手拦出租车:“机场。”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坤山坐在后排,闭着眼。
园区一夜之间没了,服务器数据清零,十几个账户里的钱全部归零。
那些金主......军阀、保护伞、国内的老板。
他们把黑钱放在他这里,现在钱没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军阀的手段他知道,砍手砍脚都是轻的。
保护伞更狠,知道的秘密太多,灭口最省事。
他不敢留在缅国。
至于回国?也不敢。
他知道自己在华国榜上有名,回去就是死刑。
缅北四大家族的头目,全判了死刑,他不想死。
他要去找一个和华国没有引渡协议的国家,非洲,南美,任何华国手伸不到的地方。
到了那里再想办法,重操旧业,或者干点别的。
机场。
坤山付了钱,走进大厅,低着头,避开摄像头,走向柜台。
“最早一班飞往哪里的飞机?”
“曼谷。一小时后起飞。”
“买一张。”
买好机票,坤山拿着登机牌走向安检,脚步很快,眼睛盯着地面。
不敢看周围的人,怕被人认出。
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金主的人,警察,便衣。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在猫的眼皮底下跑。
离安检口还有十几步。
“坤山。”身后有人喊。
他浑身一僵,没有回头,加快脚步。
“坤山!”声音更大,更近。
他跑起来。还没跑出两步,前面也有人。
制服,徽章,警棍,是缅国警察!
好几个,前后左右围过来,堵住所有路。
“坤山,你被捕了。”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手反剪,“咔嗒”,铐子扣上。
坤山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知道跑不掉了。
内心只剩对死亡的恐惧。
“你们要带我去哪?”。
无人回答。
他被塞进警车。
坤山蜷缩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路标。
不是去警察局的方向。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又很快被恐惧压下去。
不是去警察局,那是去哪?送去给军阀?送去给那些金主?
车子开了很久,直接出城,来到边境。
坤山看见远处铁丝网,还有在风中飘扬的红色旗帜。
自己.....竟然被带带到华国口岸???
连警局都不去,也不是被带到军阀、保护伞手中,更不是灭口。
是直接来到华国???
这是要将自己移交给华国??
坤山瞳孔猛缩,难以置信。
自己脑子里可有太多太多隐秘和名单,就这样把自己交给华国了???
他被带下车,推着走过边境线。
对面,穿着正式制服的国警察正等着他。
“坤山,你涉嫌组织、领导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现依法将你逮捕。”
逮捕令举到他眼前,红头,黑字,公章。
坤山的腿开始抖,以自己的罪行,和缅北四大家族头目的下场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缅国警察局都没进?为什么直接把我送过来?”他声音发颤。
可惜,依旧无人解答他的疑惑。
自昨夜缅国外交部长离开华国大使馆,带着那份名单连夜向缅国最高层汇报后,坤山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华国早已掌握有关诈骗园区所有隐秘,相关人名单一个不漏。
底裤都已经被抖了个底掉,灭不灭口坤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不如主动抓捕,移交给华国,向华国表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