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到二零二五 第8章 奶奶的“异样”

矿上的正式通知来得比预想中快，不过三五天功夫，就有人捎信到村里，让平安下周一带上身份证明去报到。

秀玲拿着那张印着红章的通知，手指在“赵平安”三个字上摩挲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晚饭时她特意多焖了半碗米，又从腌菜缸里捞了块最嫩的萝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算是给平安提前庆祝。

可眼下的问题是，从家里到矿上有六七里路，平安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可怎么去上班？

秀玲让平安送自己去娘家，到了娘家把情况说了，马支书直接要把他那辆让给平安骑。

秀玲死活不愿意：“爹，你平时开会、应酬多，不能没有车子，你的车子我们万万不能要”

这时马母突然说到：“你大姐夫不是买了摩托车，他之前那辆自行车应该在，让你爹跟他说说，指定能行。”

秀玲一下看到了希望！

就这样在岳父岳母和秀玲的努力下，大姐夫把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给了平安，平安像得了宝贝一样，回家后各种擦，各种修，折腾了大半夜这才作罢。

等平安回屋，看到秀玲翻出了自己的陪嫁木箱。

箱子底下压着几块布料，是她出嫁时娘特意挑的，一块藏青的卡其布，厚实耐脏，还有块月白色的的确良，说是留着做件体面衣裳。

她把卡其布抽出来，在灯下抖开，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樟脑香。

“这布......”平安凑过来看，“不是你一直舍不得用吗？说是以后留给孩子做衣裳。”

“眼下你要去上班，没有件像样的衣裳怎么行，先给你做条新裤子。”

秀玲拿起剪刀，比划着他的旧裤子量尺寸，手里拿着个粉笔头，这里画画，那里画画。

“去矿上干活，总得体面些。再说这布结实，耐磨。”

她早年在娘家跟着村里的裁缝学过，虽说没正经出师，可做条裤子、缝件褂子的活计，闭着眼都能办得利落。

第二天一早，秀玲揣着布料去了隔壁大嫂家。

大嫂平时在家带孩子，公婆和对象都是矿上的老工人，家里条件在村里数得着，前年还托人从县城捎了台蝴蝶牌缝纫机回来，在村里可是稀罕物。

“哟，稀客啊。”

大嫂正坐在院里纳鞋底，见秀玲进来，赶紧放下活计招呼，“好些日子没见你，果园忙坏了吧？”

“可不是嘛，打药，除草活可多了，刚歇下来。”

秀玲把布料往石桌上一放，“大嫂，我想借你家缝纫机用用，给平安做条裤子，他下周要去矿上了。”

“那可是大好事！”大嫂眼睛一亮，起身往屋里让她。

“快进来，机器刚擦过，油都上好的。”

她打量着那块卡其布，又瞅了瞅秀玲手里的纸样，“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前儿我还想找你给小宝改件小褂子呢。”

“那没问题啊。”秀玲笑着应下。坐在缝纫机前，脚轻轻一踩，“咔嗒咔嗒”的声响就起来了。

她手巧，剪、裁、缝一气呵成，针脚走得又匀又密，比集市上卖的成衣还周正。

大嫂抱着孩子在旁边看着，不住嘴地夸：“你这手艺，搁县城里开个铺子都够用了。平安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个能干媳妇。”

秀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踩着踏板：“瞎做呗，能穿就行。”

“可别这么说。”大嫂逗着怀里的孩子，“你是不知道，我那口子单位里，多少婆娘连个纽扣都钉不直。你这裤子做的，比供销社卖的还板正。”

她顿了顿，又道，“以后别总闷在家里，你大哥早上上班晚上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没事就过来串个门，咱姐妹俩说说话。”

自打嫁过来，赵母偏心，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也就大嫂和她交心，平日里有点好吃的还总想着秀玲。

她点了点头：“哎，等忙完这阵，我常来。”

说话间，裤子的裤脚已经锁好了边。

秀玲把布料抖开，一条笔挺的藏青裤子就成了形，腰上还特意留了松紧带的位置，方便干活时活动。

“真好！”大嫂凑过来看，“平安穿上，保准精神。”

秀玲叠好裤子，心里盘算着，等平安上了工，领了第一份工资，就扯块花布给大嫂的孩子做件小衬衫。

她收拾好东西，谢过大嫂，揣着新裤子往家走。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裤面上，泛着淡淡的光，像是照见了日子里那点实实在在的盼头。

平安如愿以偿的上了班，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秀玲在家洗衣做饭没事还要去果园帮忙，更没忘了一直“偷偷”照顾奶奶，直到一件事的发生，让秀玲萌生了分家的念头！

一天秀玲串门回来发现大门被锁了，奶奶也扶着板凳靠在门旁。

秀玲问道“奶奶，你怎么被锁外面了，家里人都干嘛去了”

“哎，都去果园干活去了。”说着让秀玲去旁边的柴火垛里拿鸡蛋。

“奶奶，这是哪来的鸡蛋？”

原来上次平安要鸡蛋的事奶奶在屋里也听见了，今天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奶奶去厨房本想找点吃的，却看见柜子没锁，于是拿了两个鸡蛋想着给秀玲补补身子。

赵老太吃完饭发现鸡蛋少了，秀玲又串门不在家。就怀疑是奶奶拿的，于是便把奶奶赶到门外，至于秀玲因为串门也被一起锁外面了！

听奶奶说了经过，秀玲鼻子一酸，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趴奶奶肩膀上哭了起来。

“奶奶，你放心，他们不管你我管你，走到哪我就带你到哪，我给您养老”

奶奶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秀玲啊，你真是个好媳妇，从你进门，我才能吃饱穿暖，这段日子你没少帮奶奶，奶奶不能再连累你了！”

此时秀玲也看透了，她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分家。”

但她却没察觉奶奶刚才话里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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