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到二零二五 第52章 叫地地不灵

“是小刘啊，吃饭没？快坐下一起吃点。”看到老刘进来，马老太赶忙招呼着。

“吃过了，婶子。”

老刘一脸焦急的说道：“叔，婶子，平安这几天没去饭店帮忙，我找人去矿上打听，矿上的人说他前几天来请了假，就没再见过。我去他家找了，锁着门，实在没办法，才过来问问，是不是他跟秀玲来你家了？”

老马书记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不对劲，秀玲，跟我回家看看！”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秀玲家，打开门，院里空荡荡的。

进屋一看，平安的衣服、鞋子都不见了，连他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蓝外套都没留下。墙角堆着的粮食也少了几袋，看来是被他卖掉换钱了。

桌子上放着个搪瓷碗，碗下压着一张纸条。秀玲走过去，抖着手拿起纸条，上面是平安歪歪扭扭的字迹：

“秀玲，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把钱输光了，没脸见你们，也没脸见爹娘。我去南方挣钱了，挣到钱就回来还账，要是挣不到……就不回来了。照顾好俩孩子。”

秀玲的手一松，纸条掉在地上。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看见平安背着行囊离开的样子。

老刘捡起纸条，看完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这个混小子！跑了就完事了？这账谁来还？俩孩子咋办？”

“大叔，大婶，我真不知道平安染上了赌博，他最近一直跟我说家里盖房子，要回来帮忙，所以我那里他最近也很少去。”老刘说着这话，带着些歉意。

“这事跟你没关系。”

老马书记站在屋中央，随口回了句。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桌上的剩菜剩饭，老马书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失望，有无奈，他知道，平安这一走，秀玲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此时的平安正拖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走在苏州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他眼里充满了好奇，同时还带着满满的希望。

来之前，他听工友说南方好挣钱，遍地都是活，后厨师傅的工资能比老家多一倍，凭着这几年学的的手艺，他决定出来闯一闯，一是要挣钱还账，二是他也没脸面对家人。

连着问了几家饭店，老板要么说“不缺人”，要么就是他不会做当地菜。

平安的脚像灌了铅。他扛起蛇皮袋漫无目的的走着，就在累的蹲在路边喘气时，一个穿格子外套的中年妇女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硬纸板，上面的“中介”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

“师傅，找活儿？”中年妇女嗓门亮。

“你是谁？”平安有些防备，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上衣口袋。恰巧这个动作被中年妇女看在了眼里，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是做劳务中介的。专门为农民工服务。”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牌子。

“你放心，我们是大中介，有保障，保证能给你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且我们这边只收定金，剩下的等上班拿到工资再给。这样大家都放心。”

中年妇女确实能说会道，一通话就把走投无路的平安给说动心了。

“我只会炒菜。”平安说道。

“怪不得我闻到你身上透着股油烟味。原来是大厨啊，刚好，我这儿有个大酒店缺后厨，包吃住，月薪450。”

这工资可确实比家里高的多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就能把账还清。平安眼睛亮了亮，赶紧问：“咋收费？”

“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也不跟你多要，总共收你二百块钱，先交一百块钱定金，上了班，发了工资以后再补一百。”

中年妇女拍着胸脯保证，“我跟那老板熟，都安排几个人进去了，今天晚上就能安排你住宿舍，保准你明天就上班。”

平安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多少钱，听到要一百块钱定金，他犹豫了，可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想着再找不到活就得睡大马路，还是咬牙数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

中年妇女接过钱，带着平安往前走，边走边说：“没多远了，再往前两个路口右拐，就是“福来”饭店。”

平安提着行李快步跟着中年妇女往前走。路过一处公厕，中年妇女让平安等会，她去上个厕所。

平安等了一会还没见她出来，又等了好大一会，还是没见人出来。直到天快黑了，再也没见到那妇女的影子。

平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抱着头蹲在路边伤心的哭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南方的天，比老家的还冷。

同样冷的还有秀玲的心。

“别回去了，还回去守着那个家干啥？”马老太劝着秀玲。

“孩子爹娘给你养，现在离婚的多了，随便找个都比那个没良心的强。”

听到这话，旁边的老马书记猛的一拍桌子：“当初让秀玲嫁的是你，现在让秀玲离的也是你！”

“这是小事？就凭你一句话，说留下就留下，说回去就回去？你考虑过老马家的脸面？考虑过秀玲以后怎么做人？”

“我这不也是心疼秀玲吗。你跟我吼什么。”马老太一脸委屈的说道。

“爹，娘，你们别说了，我回去！”说着，秀玲把怀里的孩子搂的更紧了。

老马书记知道秀玲的性格，白了眼马老太，低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老马书记拿着存折，去了信用社，回来的时候，包里多了4000块钱。

“拿着！”

回到家，他把包塞给秀玲，“这里面是四千块钱，回去赶紧把盖房的工钱给结了。剩下的你留着花，不够再跟我说。”

“爹，这钱你还得留给小文盖房娶媳妇呢。我不能拿。”

“哎呀，二姐，你就拿着吧，钱没有了还可以挣，我娶媳妇还得过几年呢。”这时在一旁哄志远玩的小文接过了话。

“就这样，别再多说了。”老马书记语气坚定的说道。

“守住家是对的。但是盖房的工钱总不能一直拖着吧，你带着俩孩子也得吃饭，大人可以苦，但不能苦了孩子。”

秀玲点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个家，她得守着，等不等得到平安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陪在孩子身边的永远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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