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走出报名亭,袖口微动,那枚用精血炼制的玉牌已经贴着肌肤收好。
他没有回头去看高台上的玉碑,但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还在那里,只是不再显眼。
街上人来人往,比刚才多了不少。
有些是刚到的散修,背着行囊,衣角沾着风沙;有些则是本地修士,穿着讲究,走路带风。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边,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报名台。
秦无尘放缓脚步,在一家茶棚前停下。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低头煮水,炉火不旺,壶嘴冒着白气。
他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说了句:“一碗粗茶。”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端来一只粗瓷碗,倒满。
茶色浑浊,有股陈味。
他没喝,只是捧在手里,借着热意让指尖回暖。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街对面的屋檐下。
那里站着三个人,穿的都是普通麻布袍子,像是从乡下来的散修。
但他们站的位置很巧,正好能把整个报名台和这条街收入视野。
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串铜铃,每有新人靠近登记处,铃铛就会轻轻晃一下,声音极小,几乎被街市喧闹盖住。
可秦无尘听到了。
而且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铜铃。
那是传讯器,能在百步内同步记录气息波动。
只要有人完成报名,他们的身份信息、修为层次、甚至情绪起伏,都会被实时传递出去。
他又看向左侧巷口。
一个披着灰斗篷的人靠墙坐着,头低着,看不清脸。
但他脚边放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几道划痕。
每当有人走过,石板上的纹路就微微发亮一次。
这是“记踪符”,专门用来标记目标行动轨迹的。
秦无尘不动声色,低头吹了口气,茶面泛起涟漪。
这些人不是散修,也不是普通看客。
他们是盯梢的,专为监视像他这样独自前来的参赛者而来。
他慢慢喝了口茶,烫得舌尖发麻。
放下碗时,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和同伴约定的暗号之一——表示“发现敌情,暂不暴露”。
虽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但他知道,雷九和敖烬就在附近某处。
卜九渊也一定藏在某个高点,盯着整条街的动静。
他不能轻举妄动。
茶棚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年轻修士并肩走来,身上带着宗门徽记。
他们在报名台前排了一会儿队,又退了出来。
“这届仙榜不对劲。”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我师兄去年来过,说报名只要交块普通玉简就行,哪用什么精血祭炼?”
另一个冷笑:“你以为天机阁是办慈善?听说上一届前十里死了四个,剩下六个出来后性情大变,连亲娘都不认了。”
“那你干嘛还来?”
“不来怎么活?”那人苦笑,“咱们这种小门派,资源都被上面卡着。不拼一把,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守山弟子。”
两人说着,转身走了。
秦无尘听着,眼神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怕死,也不是不知道危险。
但他们更怕的是永远被困在底层,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理解他们为什么愿意赌。
他也正在赌。
只是他赌的不是名次,不是天机令,而是系统背后的真相。
他再次抬头,望向高台。
报名仍在继续。
一名老者颤巍巍地递出玉牌,管事接过,滴血验印,点头放行。
老人脸上露出喜色,可还没走几步,突然身子一歪,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周围人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散开,没人上前搀扶。
秦无尘眯起眼。
那老者气息未绝,明显还能活。
可那些原本围在附近的散修,竟无一人停留。
甚至连负责登记的执事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便继续低头写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有人不想让某些人活着离开报名现场。
他缓缓起身,将茶钱补足,转身朝街角走去。
步伐不快,也不慢,像个普通的落魄修士,只想找个地方歇脚。
但他每一步都踩在神识扫描的盲区里。
走到拐角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那是他在路上随手买的护身符,实际上是一块低阶遮息符。此刻被他激活,瞬间掩盖了体内一半的灵气波动。
他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已经开始记录他的行为模式了。
如果他是正常散修,看到同伴倒地,哪怕不敢救,也会多看两眼。
但他没有。他走得太干脆,太冷静。
这本身就是破绽。
所以他必须补救。
他在一处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包止血粉,又问老板:“刚才那个倒下的老头,你认识吗?”
摊主摇头:“不认识,看着像是北边来的。”
“他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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