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帝秦始皇 第305章 利诱武关 张良的疑兵之计

陈留的粮食还没在肚子里捂热乎，刘邦就马不停蹄，带着他那支如今士气高昂、肚皮也总算有点底气的队伍，继续向南，再折向西，目标直指——武关！

这一路上，刘邦的心情可比之前在洛阳城下吃瘪时舒畅多了。队伍里多了郦食其这么个活宝兼智囊，时不时就能逗得他哈哈大笑，还能提供不少实用的本地信息。更重要的是，陈留的成功让他深刻体会到，有时候动动脑子、耍耍嘴皮子，比让兄弟们拿命去填城墙划算得多。

“先生，”刘邦骑着马，凑到同样骑着一匹瘦马的郦食其旁边，笑嘻嘻地问，“你说这武关，比陈留如何？咱们还能不能靠您那三寸不烂之舌，给它‘说’下来？”

郦食其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花白胡须，故作高深地摇摇头：“沛公，此一时彼一时也。陈留县令，乃文吏，惜身家性命，且与老夫有旧，故可说之。武关，乃天下雄关，守关之将，必是赳赳武夫，手握重兵，深得秦廷（或者说赵高）信任。仅凭口舌，恐难奏效。需得……另想他法。”

刘邦一听，刚热乎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啊？还得打啊？” 他倒不是怕打仗，主要是心疼手下这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

旁边的张良微微一笑，插言道：“沛公不必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武关虽险，然秦廷内部，恐已生变。我等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即可。”

张良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预言的力量。

果然，没过几天，前哨骑兵就带回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咸阳剧变！中丞相赵高，弑杀了二世皇帝胡亥于望夷宫！如今派了使者，正在前来武关的路上，据说……是要和沛公您谈判！

“啥？赵高把胡亥给宰了？！”刘邦听到这消息，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他知道秦廷乱，没想到乱到这个地步！臣子杀皇帝，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谈判？谈什么判？”刘邦挠着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张良和郦食其。

郦食其嗤笑一声：“赵高弑君，天下共愤！他如今是坐在火炉上，急着找灭火的人呢！谈判？无非是缓兵之计，或者……想拉拢沛公，与他‘分王关中’？”

“分王关中？”刘邦眼睛眯了起来。这个诱惑可不小！关中，那可是秦朝的老巢，富得流油啊！能和赵高那个阉人（赵高是宦官）平分？听起来好像……挺划算？

“沛公，此必是诈！”张良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同清泉般涤荡了刘邦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贪念，“赵高此人，阴险狡诈，毫无信义可言。弑君之人，岂会真心与人分土？此不过是他见章邯已降，诸侯兵临关中，欲借我之手，暂缓压力，甚至挑拨我等与项羽及其他诸侯关系罢了。”

刘邦一拍脑门：“对！子房说得对！那阉货没安好心！那……咱们见他使者不？”

“见，当然要见。”张良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不仅要见，还要佯装答应，做出欣喜若狂、愿与赵高合作的模样。”

刘邦立刻明白了张良的意图：“示敌以弱，骄其心，然后……趁他麻痹，给他来个狠的！”

“然也。”

很快，赵高的使者到了刘邦军中，趾高气昂，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施舍的。他传达了赵高的“美意”：只要刘邦答应停止进攻，并与赵高合作，将来便可与他分治关中，共享富贵。

刘邦演技爆发，表现得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突然中了头彩，握着使者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哎呀呀！中丞相太客气了！太好了！分王关中！我刘邦何德何能啊！答应！必须答应！请回复中丞相，我这就按兵不动，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那使者见刘邦如此“上道”，心满意足地回去复命了。

使者一走，刘邦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收起，啐了一口：“呸！想忽悠老子？兄弟们，准备动手！”

然而，当刘邦大军真正开到武关脚下时，他才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武关夹在两山之间，关墙高耸，依山势而建，蜿蜒如龙，雄踞于通往关中的狭长通道上。城头上秦军旗帜飘扬，守军盔甲鲜明，强弓硬弩在垛口后闪着寒光。这要是硬冲，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刘邦看着眼前这铁桶般的雄关，刚刚因为忽悠了赵高使者而升起的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脸又垮了下来：“娘的，这怎么打？赵高那阉货肯定也给守关的下了命令，估计不会轻易信我们了。”

强攻的念头再次浮现，但看着身边将领们凝重的脸色，他知道代价太大。

就在刘邦抓耳挠腮之际，张良再次站了出来，如同定海神针。

“沛公，**秦兵尚强，未可轻。**” 他先稳住军心，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臣打听到一个消息，或许可作文章。”

“哦？什么消息？”刘邦和众将都竖起了耳朵。

“**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 张良缓缓说道，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听说守将是屠夫的儿子，市侩小人容易用利益打动。）

“屠夫的儿子？”刘邦一愣，随即乐了，“哈哈，怪不得一股子市侩味儿隔着关墙都能闻见！子房，你的意思是……咱们给他来个‘利诱’？”

“正是。”张良点点头，随即献上了一条完整的计策，“**愿沛公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

（希望沛公暂且留守营垒，派人先行，准备五万人的食具，并在各山头上多挂旗帜，作为疑兵，然后派郦食其带着贵重宝物去诱惑秦将。）

妙啊！刘邦一听，眼睛大亮！这计策环环相扣：准备大量炊具，是虚张声势，显示我军兵多粮足；在多处山头广布旗帜，是制造疑兵，让守军以为已被重重包围，心生恐惧；最后派郦食其这个“金牌说客”带着真金白银去“糖衣炮弹”攻击那个“屠者子”守将的弱点！软硬兼施，不怕他不上钩！

“就依子房！”刘邦大手一挥，“赶紧去办！锅灶越多越好！旗帜越密越妙！把咱们从陈留带来的那些好宝贝，挑几件闪瞎人眼的，让郦先生带上！”

军令一下，汉军（此时虽未正式立国，但为叙述方便，可暂称汉军）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漫山遍野地去砍树枝扎制旗帜，后勤人员则拿出所有能找到的锅碗瓢盆，甚至临时挖了不少土灶，分布在营地和山野间，一到饭点，炊烟四起，绵延数里，看上去真像是驻扎了数万大军的模样。各山头上，更是插满了各色旗帜，秋风一吹，猎猎作响，远远望去，蔚为壮观，仿佛有无数伏兵藏于林中。

武关城头上的秦军守兵看到这番景象，不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的娘诶，这刘邦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你看那炊烟，漫山遍野都是！”

“还有那些旗子，比咱们关上的还多！这怎么打？”

恐慌的情绪，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

而此刻，武关守将的府邸内，这位名叫“赵贲”（杜撰名，历史上武关守将姓名不详）的将军，正对着几案上的一封密信发愁。信是赵高派人送来的，大意是：刘邦狡诈，其言不可信，务必坚守武关，等待援军（天知道有没有援军）。

赵贲心里直骂娘，他爹就是个杀猪卖肉的，他靠着军功和钻营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本想守着关隘过几天安生日子，谁曾想卷进这种掉脑袋的漩涡里。一边是权倾朝野但弑君恶名昭彰的赵高，一边是兵临城下、看起来人多势众的刘邦，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老者，自称沛公使者郦食其，求见将军，说有厚礼奉上。”

“使者？厚礼？”赵贲心里一动。他挥挥手，“让他进来，搜身！别带了兵器！”

不一会儿，郦食其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虽然被搜了身，但气势不减。他身后两个随从抬着一个小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顿时，满室生辉！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亮闪闪的珠玉，还有几匹光泽流转的锦绣！

赵贲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财宝！屠夫之子的血液里的贪婪基因瞬间被激活，口水差点流出来。

郦食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地行礼，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先是痛陈赵高弑君之罪，天下共弃；又夸赞刘邦乃真命之主，宽厚爱人；接着指着关外漫山遍野的旗帜和炊烟，暗示抵抗只有死路一条；最后，图穷匕见，许以重诺：

“赵将军乃识时务之俊杰！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若将军能开关献降，助沛公入关，他日论功行赏，封侯拜将，岂在话下？这些区区薄礼，只是沛公的一点心意罢了。将来共享富贵，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耳！”

威逼（大军围困），利诱（眼前财宝 未来承诺），再加上郦食其那能把死人说话的口才，赵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死忠之士，眼前金光闪闪的未来和城外“数十万大军”的威慑，让他迅速做出了选择。

“先生所言极是！”赵贲一把抱住那小箱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赵高弑君，人神共愤！贲早有归顺沛公之心！请先生回复沛公，贲愿开关迎接王师！”

事情似乎进行得异常顺利。赵贲甚至和郦食其约定了献关的具体时间和信号。郦食其功成身退，带着满意的笑容回到汉军大营禀报。

刘邦闻讯，喜出望外，立刻就要准备大军开拔，接收武关。

“沛公，且慢！”张良再次出声阻止。

“又怎么了，子房？”刘邦不解，“那屠夫的儿子不是答应投降了吗？”

张良的目光中闪烁着谨慎的光芒：“**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 （这只是将领想反叛，恐怕士兵们不听从。）

他进一步分析道：“赵贲贪利投降，但其麾下士卒，多为秦人，家眷皆在关中。他们是否愿意跟随主将背叛朝廷？若我军贸然入关，其军心未附，一旦生变，关闭关门，我军进退失据，则危矣！”

刘邦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兴奋瞬间冷却。是啊，当官的想投降，当兵的未必乐意啊！万一进去被瓮中捉鳖……

“那……依你之见？”

张良斩钉截铁：“**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击之！**” （士兵不听从就一定危险，不如趁他们懈怠发动攻击！）

“妙啊！”刘邦一拍大腿，“趁那赵贲以为我们信任他，放松戒备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计策已定，刘邦立刻部署。他让大部分军队偃旗息鼓，做好准备。到了约定“献关”的那天凌晨，天色未明，武关守军因为主将已决定投降，戒备极为松懈，甚至很多军官都被赵贲召集起来“开会”，准备迎接新主子。

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汉军突然发动了猛攻！樊哙、周勃等将领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直扑武关！

关上的秦军完全懵了！不是说要投降了吗？怎么打起来了？军官不在岗位，指挥系统瘫痪，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还想抵抗，有的则直接丢下武器逃跑。赵贲本人还在做着封侯的美梦，听到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组织防御，汉军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关墙！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戒备心的武关守军，在如狼似虎的汉军面前，不堪一击。关门被从内部打开（可能有郦食其提前安排的细作，或者被投降派打开），汉军主力一拥而入！

不到半日，雄踞一方的武关，易主！

刘邦站在武关的城楼上，看着脚下蜿蜒的通道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关中平原，心中豪情万丈！他终于敲开了秦地的第一道大门！而且是以如此小的代价！

那个贪财的守将赵贲，在乱军中被杀（可能是被愤怒的部下所杀，也可能是汉军顺手解决），他的黄金美梦和他的武关，一同成为了刘邦西进路上的垫脚石。

“子房啊子房，”刘邦拍着张良的肩膀，由衷感叹，“你这脑子，顶得上十万雄兵啊！”

张良谦逊地笑了笑，目光却投向了远方。武关已下，但前面还有峣关，还有咸阳。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项羽的大军，此刻又到了哪里呢？

刘邦志得意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休整一日！然后，目标峣关，进军！”

下一个目标，已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