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帝秦始皇 第263章 鲍鱼乱味 掩盖腐臭的急智

沙丘行宫那场关于“异味”的小小风波，虽然被赵高以雷霆手段（物理意义上的）强行压了下去，但它就像第一块被抽离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连串不可逆转的、且加速恶化的连锁反应。

队伍在赵高的严令和李斯的默许下，开始了近乎疯狂的急行军。仪仗能简则简，辎重能弃则弃，每日行进的路程被强行拉长，所有人都被这种仓皇赶路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如同野草般在沉默的队伍中滋生。但相比于越来越诡异的核心问题，这些劳累和猜测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危机，来自于那辆华贵而沉重的韫辌车内部。

七月的华北平原，骄阳似火，暑气蒸腾。尽管赵高想尽了一切办法——加派冰块（沿途能搜刮到的有限）、放置大量名贵香料（几乎把行宫和随行携带的库存都用上了）、保持车辆通风（但又不能太明显）——但大自然的规律是无可抗拒的。

遗体的**进程，如同一个无声的倒计时，在高温高湿的催化下，陡然加速！

最初还只是那一丝若有若无、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察觉的“异样”，很快，就演变成了一种即便隔着车厢，也能隐约嗅到的、混合着甜腻与腐坏的难以言喻的气味。这气味如同无形的幽灵，开始顽固地从銮舆的每一个缝隙中向外渗透、弥漫。

负责在车外警戒的赵高亲信侍卫，是第一批近距离感受到这变化的人。他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需要极力掩饰那不断冲击鼻腔的恐怖气息，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交换眼神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这味道……越来越藏不住了！

赵高本人，每次靠近銮舆进行“工作汇报”或检查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味的明显变化。他的心如坠冰窖，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绝对的镇定。他知道，那个年轻杂役的“意外”只是一个开始。随着气味加剧，下一个产生怀疑的，可能是某个鼻子灵敏的官员，可能是某个送水的宫女，甚至可能是路过车队附近的路人！一旦有更多人同时产生怀疑并交流，那么，无论他杀多少人，都无法阻止消息的泄露！

骗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一天，队伍行进到一处相对繁华的城邑附近暂歇（他们甚至不敢长时间停留）。赵高照例去检查銮舆，刚靠近，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当场窒息！他甚至能看到，连那些绝对忠诚的侍卫，在为他打开车门一条小缝时，手都在微微颤抖，脸色发青，显然也是在强忍呕吐的冲动。

完了！赵高心中一片冰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天，这气味就会浓郁到根本无法掩盖的地步！届时，除非把整个随行队伍的人都杀光，否则……

就在这绝望之际，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狗急跳墙，赵高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车队后方那几辆装载着沿途采购的食材和杂物的副车。他的目光，猛地停留在几个密封的陶罐上——那是前几天在当地采购的，用于改善随行官员伙食的……咸鱼？

一个荒诞至极、却又在绝境中闪现出一丝“曙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咸鱼……那玩意儿味道多大啊！又咸又腥又臭，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如果能弄到大量气味更加浓烈、更加具有“统治力”的咸鱼，或者类似的东西，用它们散发出的强烈气味，来掩盖、或者说“混淆”銮舆内散发出的尸臭呢？

这想法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荒谬绝伦！用臭鱼的味道来掩盖皇帝遗体的腐臭？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千古奇闻，滑天下之大稽！

但此刻的赵高，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生存和成功的**压倒了一切体面和常理！只要能让骗局维持下去，直到返回咸阳，别说是用臭鱼，就是用……他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立刻召来那名侍卫首领，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孤注一掷和诡异兴奋的神情，低声急促地吩咐道：“你！立刻带人，去附近市集，不惜重金，给本府令收购……咸鲍鱼！”

侍卫首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府令……您是说……鲍鱼？” 鲍鱼在此刻并非后世那般名贵，但也算是不错的食材，尤其是晒干的咸鲍鱼，味道极其浓烈刺鼻。

“对！咸鲍鱼！越多越好！”赵高的眼神如同饿狼，“要味道最冲、最腥、最臭的那种！快！立刻去办！把所有能找到的都买来！”

侍卫首领虽然满心疑惑，甚至觉得赵高是不是压力太大疯了，但看着赵高那不容置疑的、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他不敢多问，连忙带上几个手下，拿着金银，快马加鞭冲向附近的城镇集市。

不久之后，侍卫首领一行人回来了，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浩浩荡荡的“气味先锋”。他们几乎搬空了附近几个市集所有的咸鲍鱼存货！几十筐，上百斤！这些经过腌制晾晒的鲍鱼，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海腥、盐卤和蛋白质**的、极其霸道浓烈的臭味，隔着老远就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当这些“宝贝”被运回车队时，几乎所有闻到这味道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掩住了口鼻。这味道……也太冲了吧？皇帝的车队采购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嘛？

赵高却对这效果非常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他立刻下令，将这些咸鲍鱼分装到几辆紧随着皇帝銮舆的、原本装载普通物资的副车上，并且故意将筐盖打开，或者只是虚掩，让那浓烈到令人发指的气味尽可能地散发出来！

于是，史上最诡异、最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秦始皇的巡游队伍，核心的皇帝銮舆周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由咸鲍鱼臭味构成的“气味结界”所笼罩。那浓烈、腥咸、刺鼻的鲍鱼臭味，如同一支嗅觉上的“军队”，蛮横地驱散了其他一切味道，自然也有效地掩盖、混淆了从那辆韫辌车中悄然溢出的、更加要命的尸腐气息！

两种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令人窒息的“帝王级”恶臭。官员们经过銮舆附近时，无不加快脚步，屏住呼吸，心中暗自嘀咕：陛下这是怎么了？口味变得如此……独特？还是车内用了什么味道怪异的药材？虽然觉得古怪至极，但谁能想到，这冲天臭气的根源，竟然是为了掩盖一具正在腐烂的皇帝遗体呢？

这真是：千古一帝身后事，竟靠鲍鱼掩尸臭！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胡亥每次需要靠近銮舆履行“孝子”仪式时，都被这混合气味熏得眼泪直流，几欲呕吐，对赵高的“急智”更是佩服（或者说恐惧）得五体投地。

李斯则是对此保持了沉默，他甚至不敢去深想这其中的荒谬与亵渎。他只是觉得，自己参与的这个阴谋，正在一步步滑向更加黑暗、更加不可控的深渊。这鲍鱼的味道，不仅掩盖了尸臭，似乎也玷污了他最后那点士大夫的尊严。

赵高却顾不了这些。他看着队伍在“鲍鱼结界”的保护下，得以继续蒙混过关，向着咸阳方向快速行进，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扭曲的“成就感”。他甚至有点欣赏起自己这“急智”了。

队伍沿着井陉口，绕道九原（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些敏感区域或选择更好走的路线），一路疾行。沿途的地方官员迎接圣驾时，无不被这扑面而来的、难以形容的恶臭所震慑，心中骇然，却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跪在路边，心中默默感叹：天威难测，圣心难料啊！皇帝的车队，连味道都如此……霸道！

巡游的队伍，就在这前所未有的、由鲍鱼和尸臭混合而成的诡异气味中，沉默而仓皇地向着咸阳狂奔。一场窃国大盗的闹剧，因为一堆咸鱼的加入，而变得更加荒诞不经。

而在队伍的上空，那封由赵高心腹携带的、致命的矫诏，也正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向着北疆的上郡，向着公子扶苏和将军蒙恬，飞驰而去。命运的绞索，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