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真相与代价
清晨五点,天色还暗着,厨房里却已经亮起了灯。
胖子今天做的是糯米鸡。昨天晚上他就开始准备:糯米泡发,香菇、虾米、腊肠切丁,鸡腿肉用料酒、生抽、蚝油腌制入味。早晨起来,他把所有材料拌匀,用荷叶包成一个个小包,上锅大火蒸。蒸汽升腾,荷叶的清香混合着糯米的软糯、鸡肉的鲜嫩,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张清玄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他已经醒了两个时辰——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着。体内经脉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脏腑间游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昨夜强行催动最后一点星火之力,斩断血祭红线,救下六十六个人。但代价是,他本就枯竭的星火之力彻底熄灭,金丹上的裂纹扩大了三成,修为从筑基初期跌落到了……练气期。
练气期。
那是修行者入门的最低境界,连最基础的符箓都画不出来,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了。现在的他,比一个刚入门的道童都不如。
“老板,糯米鸡好了。”胖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凌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打开的荷叶包,里面是金黄软糯的糯米鸡,旁边还有一碗红枣枸杞汤。
“师兄,吃点东西。”凌薇把张清玄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张清玄慢慢地吃着。糯米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却不干硬,鸡肉鲜嫩多汁,香菇和虾米增加了香气。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没胃口,而是吞咽的动作会牵动经脉,带来刺痛。
“师兄……”凌薇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圈又红了,“孙大夫说,你现在的经脉状况,连普通人都比不上。如果再受伤,或者再强行运功,可能……”
“可能怎么样?”张清玄平静地问。
“可能会彻底废掉,连床都下不了。”凌薇咬着嘴唇,“师兄,答应我,别再冒险了。接下来的事,交给子轩他们,交给异管局,交给陈家……”
“交给他们?”张清玄笑了,笑容苦涩,“玄冥是化神门槛的强者,吴潘是金丹巅峰的降头师,茅山内部还有叛徒没挖出来。靠子轩他们筑基期的修为,靠异管局的枪械,靠陈家的保安队……挡得住吗?”
凌薇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床单上。
张清玄放下勺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师妹,别哭。我虽然废了,但脑子还没坏。有些事,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瑶今天来得格外早,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配枪。她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圈有些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张清玄,”她走进来,直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清虚交代了。”
张清玄眼睛微微一亮:“怎么说?”
林瑶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审讯记录的复印件:“清虚承认,玉衡真人的毒是他下的。但他不是主谋,是受了玄冥的胁迫。”
“胁迫?”
“嗯。”林瑶翻到下一页,“清虚的儿子在五年前得了一种怪病,现代医学治不好。玄冥找到他,说鬼王有办法治好他儿子,条件是清虚必须配合他在茅山内部行动。清虚为了儿子,答应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他先是在玉衡真人的茶里下‘蚀魂散’,让师父中毒昏迷。然后配合玄明控制茅山,软禁反对派的长老和弟子。最后,玄明派他下山,名义上是来抓你,实际上是来雾隐山布置血祭,为玄冥冲击化神做准备。”
张清玄沉默片刻,问:“他儿子呢?治好了吗?”
林瑶摇头:“没有。清虚说,玄冥只是用邪术暂时压制了病情,说等大事成了再彻底治愈。但清虚心里清楚,玄冥根本就没打算治——他儿子现在还在茅山,被玄明的人‘照顾’着,实际上是人质。”
用儿子要挟,逼一个父亲走上邪路。
张清玄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清虚师叔……那个曾经教他画符,给他塞糖,一脸慈祥的老人,原来也有这样的软肋。
“他现在怎么样?”他问。
“在拘留所。”林瑶说,“情绪很不稳定,几次想自杀,都被拦下来了。他说……他愧对师门,愧对师父,更愧对你。”
张清玄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良久,张清玄睁开眼睛:“林警官,我想见见他。”
林瑶一愣:“现在?你的身体……”
“现在。”张清玄语气坚定,“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他。”
林瑶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安排。但你要答应我,情绪不能激动,不能动怒,更不能……再运功。”
“我答应。”
上午九点,雾隐山镇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清虚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空洞。一夜之间,他好像老了二十岁,背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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